赵氏推搡着把陈氏撵走,闩上门,蹲下一边体贴的帮云立忠烫脚,一边道,“瞧见了吗?就是这个没脸没皮的样子。”
“净丢人现眼!”云立忠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
“哎,往后你若当了官,带着老三那一家子,那还不够给人看笑话呢。”赵氏手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给他捏着脚底。
“哼。”云立忠冷哼一声,没说话,眼睛盯着一处微微眯起,不知道再想啥。
赵氏低着头,一双手泡在水里,捏了会儿感觉他身体慢慢放松了些,便又问道,“你给秀儿说的那门亲事,啥时候能办啊?”
“明儿我就写封书信,托人送到府城,那边儿收到就会来提亲下聘,亲事当然是越快越好。”云立忠手撑着床,身子往后仰了仰,半眯着眼答。
“那张家又是做大买卖的,又是当大官的,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赵氏顿了下,有些幽怨道,“你咋没先想到咱闺女呢?”
云立德目光从她头顶飘过,“你不懂。”
“我咋不懂了?”赵氏虽在争辩,但语气却是顺从柔软的,“咱闺女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要模样儿有模样儿,又识文断字,哪样不比……不比秀儿丫头好啊,你到底是为啥放着这么一门天大富贵的亲事,倒是先便宜给了秀儿?”
“说了你不懂,一个妇道人家,问那么多干啥?”云立忠加重了语气,抬腿把脚从木盆里拿了出来,“事情该咋办,我自有打算。”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赵氏见他不悦,便不再多说,拿棉巾将他的脚擦干净,顺从道,“天色晚了,赶紧歇息吧,奔波了这么些日子,可算能松快松快了。”
云立忠眼角淡淡一斜,躺下背对着她,很快便响起了鼾声。
此时,西屋。
吹了灯,娘几个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云立德也没睡着,偶尔插上一嘴。
“秀儿姑真要嫁去府城当少奶奶了?府城得有多远啊?到时候想回来一趟都不容易,若是想家了可咋办?”云雁道。
“我瞧着,秀儿那丫头可不像是恋家的,府城热闹繁华,咱这小地方可比不了,怕是嫁过去了,根本顾不着再想家。”连氏道。
“大伯可真有本事,才几天啊,就能给云秀儿说这么好一门亲事,云秀儿现在肯定躲在被窝里乐的睡不着呢。”云雀道。
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又总觉得有点儿怪异,云立忠在上房那一通‘演’的着实太矫情了,再说,若是像他说的,以张家的财力势力,偌大个府城,当真连个八字相合的姑娘都找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