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要是当了家,怕是要把咱都撵出去。”云雁抿了下嘴,小声道,“咱让分出来的时候,只分了地和粮食,又没分屋子。”
小五黑沉沉的眼睛看看连氏,又看看他两个姐姐,最后目光落在他爹身上,一字一顿的开口,“爹,我想好好读书。”
娘几个一条心,齐刷刷的看着云立德,其实从上回家中失窃之后,云立德心中也早有此打算,可打算归打算,面对躺在床上的老爷子时,又不知该如何张嘴。
说,怕老爷子再伤了心,不说,又委屈了媳妇儿和孩子。
“等会儿,我去上房跟爹好好说说。”云立德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碗,闷声闷气道,“这屋子,老三想要,就给他!”
“嗯,给他,咱不争!”连氏瞬间眼中有了光,连忙点头,“你跟爹好好说,说咱就算自立门户了,该孝顺还是一样的孝顺他跟娘,让他别多想。”
秋收后,天黑的一日比一日早,连氏拨两了灯芯,站在西屋门口,有些焦急又有些期待的望着上房,上房窗户上映出了云立德宽厚的背影。
“爹,就是这么个事儿,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得早做打算,我不想跟老三争啥,只想让几个娃儿和娃儿他娘能过安稳日子。”云立德舌头发僵,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开的口。
“唉——”老爷子听完,只悲切的长叹了一声,便望着房梁,久久不语。
云秀儿坐在一旁,翻了白眼,小声的嘀咕,“啥不想跟老三争,说的好听,我看你是有本事了,就想把爹娘甩开,自立门户,生怕这一大家子拖累了你。”
云立德没跟她争辩,只对老爷子道,“爹,眼看雀儿和小五都大了,雁儿要到明年才出门子,姐弟仨挤一个屋儿也确实多有不便,再说天也要冷了,西屋那边儿也没个厨房,总不能天寒地冻还在院里搭灶,还有就是……”他微微顿了下,“爹,就算我搬出去单过,您也还是我爹,娘也还是我娘,该孝顺我还是孝顺,不会不管您二老的,就算老三他……”
话说到这儿,相信后面的老爷子都明白,云立德把后半句打住了,两只大手交握在一起,显得有些焦虑局促的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老二啊——”老爷子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闪烁出了复杂的神色,气息嘶哑无力,“是我对不住你,我这个当爹的对不住你啊——”
“爹。”云立德喉咙发苦,怎奈天生笨嘴拙舌,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爹对不住你,临老了啥也没给你留下,你心里头就算怪爹,爹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