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是一家之主,家里出了事,按照老幼尊卑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不先开口,小辈们是不能无理插嘴的,可这毕竟不是啥光彩的,老爷子面上青色还没退去,如鲠在喉的摆了摆手,“老二家的事,让老二家自己说罢。”
在场的,老大,老三,赵氏,一个个都讳莫如深,这会儿倒是跟商量好似的,各怀心思的全都闭口不言,家里出了贼,谁都怕惹一身腥。
只有莫名背了黑锅的云秀儿气不过,梗着脖子大声嚷嚷,“不是我就不是我,把谁请来我也不怕,贱丫头再敢冤枉我试试!”
王里正好脾气的捻捻胡子,“一个一个慢慢说,是非曲直咱心平气和的捋,都别急躁,也别吵吵,丫头,你先说说。”
云雀松开连氏的手,上前两步,先恭敬的作了个揖,这才不紧不慢的徐徐道来,“大约两刻钟之前,我和小翠儿回来……”
她说话很有条理,时间、细节描述的也很细致,难得一个十几岁的丫头陈述客观事实时,干净利落的不带一句自己的主观臆测,有一说一,把来龙去脉捋的清清楚楚。
说完,又朝老里正一个作揖。
老里正自诩是读书人,可时运不济一辈子只当了个老童生,但身上多少带着些文人的酸劲儿,见云雀恭敬有礼,言行有条不紊,赞许的轻点了下头。
“听那贱丫头瞎说!”这边话音刚落,云秀儿就横眉怒眼的跳起脚,指着云雀骂道,“贱丫头嘴里没半句实话!她就是成心诬陷我!”
云雀抬眼淡淡的扫过她,并不想做无谓的争辩,从始至终,她也只是陈诉事实,没说过,也没暗示过‘东西是云秀儿偷的’这样的话。
“雀儿姐没瞎说,我作证!”小翠儿站了出来。
“你作个屁的证!”云秀儿警告的狠了她一眼,“谁不知道你拿了这贱丫头的好处?不然你和你那活寡娘早饿死了!没一个好东西!”
她觉得自己被冤枉了,白白背了个天大的黑锅,仿佛为了自证清白,她出口愈发恶毒,一股脑的把满肚子愤恨都撒在了‘罪魁祸首’和‘罪魁祸首的帮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