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老来得女,四十多岁才有的云秀儿,平时别说打了,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这一巴掌,可把她给抡懵了。
云秀儿张着嘴,瞪大眼,望着老爷子,愣了一晃,才“嗷——”的嗓子哭嚎出来。
看得出这回是真伤心,也真吓住了,那眼泪跟决堤了似的,哗哗往外涌。
“怪我!这刁钻性子都是让惯出来的!”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你好好反省罢!”
说罢,眼皮儿都不带抬的,一甩手,大步回了上房,哐当把门狠狠关上。
“啊——啊啊——”云秀儿坐在院中央,哭的一声比一声凄惨。
其实从心底来说,云老爷子也舍不得打这唯一娇生惯养大的闺女,可他无奈啊。
老大媳妇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老大虽没为难云秀儿,但言语中少不了些哭惨抱怨,再加上这么一闹腾……
他得先安稳住老大啊!
不管摊上多大的事儿,都不能自家人先跟自家人打起来!
“唉!”老爷子叹气。
“秀儿哟——我可怜的闺女——”朱氏也不敢扯着嗓子骂了,头一仰一仰的低声到抽气儿。
“可怜啥?惯着她那刁钻性子,如今才闯了大祸!”
“那咋能怪秀儿?谁知道老大媳妇儿咋就这么金贵,打不得碰不得的!丧门星!”朱氏又委屈,又理直气壮。
“你……”老爷子一噎,也懒得再搭理她胡搅蛮缠,黑着脸挪到床尾生闷气去了。
“我的秀儿命苦啊,摊上这个晦气事儿,往后可咋找婆家哟……老大这个遭雷劈的媳妇儿,可把秀儿害惨了……”
找不到个好婆家,就意味着丰厚的聘礼要飞了,朱氏那个心塞哟,恨不得跳起来冲到东厢房把赵氏掐死解恨。
天色渐渐转暗。
连氏把饭菜端上小桌,低声唤过云雀,“雀儿,去把你姑喊过来吧,她一直坐那儿,也怪可怜的。”
云雀眼角一斜,“我才不去,爷奶都不喊,咱好心再让当成驴肝肺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