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扁担木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云立德五大三粗的背影在月光下一晃出了院门儿。
乡间的夜晚,安宁芬芳,空气里弥漫着庄稼将要成熟的香甜气息。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糙汉子不是没心思,嘴上不爱说,可心里却明白着呐!
云雀越是懂事儿,他就越发愧疚,明知道爹妈不占理儿,他却没护住闺女,让她受委屈了……
这爹当的,唉!
云立德站在河边儿,对着水里自个儿晃晃悠悠的影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此时。
西屋。
连氏半晌总算回过些味儿来,“雀儿,你说,你爷奶那边儿也要跟咱一样,雇人卖梅子?”
“嗯。”
“那咱还卖的出去不?”连氏有些担心了,“你不是又让何叶儿给稍了一筐么?可别败坏了。”
“他卖他的,咱卖咱的,不一回事儿。”云雀无所谓的摆摆手。
糖渍梅子也就这一季,等别人赶上来了,她也就该寻摸着再干点儿别的了。
“娘,咱地里的黄瓜长的怎么样了?”她优哉游哉的问。
“藤子都爬出来啦,咱地里黄瓜种的晚,急不得。”
“哦,那啥时候能结出瓜?”
“得等秋收后吧……”
当初说种半垄就够吃了,云雀嫌少,软磨硬泡的非让种了一垄地的黄瓜,这东西又不经放,等秋后天一凉,再下两场雨,大半得烂地里不可。
“哦……”云雀若有所思的眯着眼,点了点头。
连氏以为她是想吃凉拌黄瓜了,也没多想,随手一拨灯芯,又从箱笼里拿出件洗干净叠整齐的衣裳递过去,“白天跑了一身的汗,快去洗洗吧。”
乡下农家没那么多讲究,更没浴室这一说。
男的洗澡直接就往河里跳,女的则要么在屋里,要么在屋后放个大木盆。
云雀抱着干净的衣裳出去,见上房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斜斜投下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