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矮汉子一走,云立德回身刚把院大门掩上,朱氏的骂声就如平地一声雷般,忽的炸响。
“嗷——日子没法过啦!我这个老东西要让人打死了!这条老命抵你二十两银子!你这个白眼儿狼该满意了吧!”
接着是云秀儿尖锐的哭喊声:
“姓余的要把我告上衙门,我就去死!呜呜呜呜——”
赵氏扭着腰从西厢房出来,往正堂望了眼,又进了上房。
“老三啊,你冤枉啊!脸都让大肿了也落不下一句好,冤呐——”陈氏一屁股坐在厢房门槛上,拍着大腿喊。
云老爷子坐的僵直,一动不动,脸色由黑转青,一只手微微颤抖。
“哼,真是有辱斯文!”云立忠朝着院大门鄙夷的瞪了眼。
正好,瞧见云立德折回。
“老二,你干啥去?”
“回屋,娃儿他娘还病着。”
“你过来,爹还有话要说。”
云立德闷闷的调头,又转进正堂,“爹。”
“他咋说?”云老爷子嗓音沙哑的问。
云立忠赶紧给第上茶碗,“爹,喝口水。”
“啥也没说,走了。”云立德老老实实答。
“我这正要跟他说道理,真是……”云立忠气愤的指责,“你刚咋不拦着他?我就不信我这读书人说不服一个粗鄙人!”
云雀站在正堂外,背靠着墙,心里嘲了句‘马后炮’,张嘴便道,“那大伯去城里跟余家人讲理罢!”
云立忠一噎。
“大伯懂的多,能说会道出口成章,只要大伯出马,余家人肯定心服口服。”
她也不进门儿,就在院子里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各个屋里都能听的清。
说的云立忠脸上一阵窘迫,无言以对,又把矛头对准了云立德,“老三,管管你闺女,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
云立德没搭理他。
老爷子叹了口气。
“爹,我回屋去了。”
“老二啊——”
云立德走出两步又转过身,“爹?”
“没事儿,回去吧。”老爷子摆摆手。
云立忠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开口。
云雁蹲在西屋外,手脚麻利的生火,刷锅。
小五也回来了,瘦巴巴的小胳膊正拎着大铁菜刀切豆角,旁边的粗瓷大碗里还放着两根洗好的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