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立忠脸色变了几变,一甩长袖,一副‘我不与你一般见识’的模样,绕过云立孝朝正堂走去。
“咋?心虚啦?”云立孝不依不饶,两步跟上。
“老三!”老爷子回过头,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
“爹!”云立忠赶紧上前搀住,冷了眼云立孝,“瞧你把咱爹气的!”
“爹哪是气的啊……”云老三嘴一撇,“爹是累的,供一家子闲人给累的。”
“你……”
“安生吃顿饭!”云老爷子脊背挺的僵硬,手用力一挥,“不想吃就滚!”
老头儿胸口堵着口气儿,怎么都出不来。
庄稼人,地就是命根子,他是真舍不得卖,可事到如今……
唯有一声叹息。
“唉……”云立德也跟着叹气。
“咋啦?”连氏顺着他的目光往正堂望去。
“咱爹啊,一把年纪了还净操心劳力的……”
“可不么,那边儿就没一天消停的……”
两口子又唏嘘着心软起来。
云雀望天。
家里有屋又有田,却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整日盼着当官,盼着飞黄腾达。
盼就盼吧,还偏偏不走正道儿,能怪谁?
都是自己作的。
……
次日。
云雀还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就听见云立德的声音。
“爹,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啊?”
“啊,上外头走走。”
她伸个懒腰爬起来,趴在窗上揉揉眼,只瞧见老爷子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老头儿的腰杆没那么硬朗直溜了。
“雀儿,来洗脸,水给你打好了。”云雁端着盆喊道。
“哎。”
云雀翻了个身,坐在床边正穿鞋,就听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啊——!”
大伯母赵氏颠着小脚,见鬼似的从厨房跑出来。
“一大清早的,鬼叫个啥,哭丧呐!”朱氏站在上房门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