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小名叫何丫头,细皮嫩肉的做女孩儿打扮,得仔细看才知道是个男娃。
因为算命的说他本应是女命,投错了胎,恐怕老天爷再给收回去,何家人便担心他活不长,于是一直当女孩儿养着。
何丫头挥舞着兰花指,云雀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杂草,不走心的问了句,“啥人?”
自己不过是个十二岁的乡下女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真要动起粗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知道,老远就听嚷嚷,可凶了,好像是冲你爹去的!你快回去瞧瞧吧!”何丫头见云雀不紧不慢,便大呼小叫的扯了她,扭着胯快步往村西头奔。
“我爹?”云雀诧异。
老云家兄弟三人,大伯云立忠读了半辈子圣贤书,胸中墨水没见得,肚子里坏水倒是不少。
三叔云立孝,斗大的字不识,满嘴歪理张口就来,活一个好吃懒做的无赖。
也就她爹云立德,虽从过军打过仗,但为人本本分分,像个闷葫芦,从不与乡邻争执,他能招什么麻烦?
“我瞧那些人不是咱们村儿的,雀儿,你别怕,咱还能在家门口让外人给欺负了?”何丫头一撸袖子,双手叉腰,往地上啐了口,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
离了数十步远,云雀看见自家院门口堵了一群人,推推搡搡中,一道浑厚粗犷的声音大吼,“白纸黑字,欠债还钱,谁要是敢赖账,呵——”
那人冷笑了下,语气骤然转狠,“别怪兄弟手底下没轻重!”
余音未消,就见七八个汉子一拥而上。
“爹——!”大姐云雁喊的撕心裂肺。
云雀脚底微微一顿,拔腿就往前冲,何丫头紧随其后,边跑边骂,“呸!什么玩意儿,敢在……”
话还有一半儿卡在嗓子里,这假丫头一噎,气势登时灭了个七七八八。
只见那些闹事的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手里还晃着家伙,云立德被三四个壮汉架住,云雁和包子娘连氏哭的瑟瑟发抖,三叔云立孝跟三婶陈氏事不关己,看热闹似的躲在一边儿。
倒是云仁,紧握拳头刚想上前一步,却被他娘陈氏按住肩头,狠狠一眼给瞪了回去,低声骂道,“管啥闲事!”
何丫头识趣的闭嘴,使劲儿把云雀往后拽了一把。
云雀一句“住手”没来及喊出,那为首的黑脸儿男就飞起一脚直踹云立德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