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上辈子陆荣远阖然辞世时,陆少唐正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在看守所。这位最疼宠他的老人,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这是陆少唐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如今重来一次,陆少唐早跟陆语冰打了招呼,打算过几天就搬回陆老爷子这边住,哪怕只让老人觉得耳边热闹,也算值得。
陆少唐拧着脖子瞥了眼手机,定好的闹钟正好响起来,他起身整了整衣服,抻着劲儿喊:“爷爷,我走了啊——”
“哪儿去?”陆荣远瞬间坐不住了,“才住了一个晚上就要走,你家有矿等你挖啊?!”
“嘿嘿嘿,”陆少唐咧嘴一乐,“我就知道您舍不得我,我今儿晚上还回来住呢,想吃李婶儿做的西北抻面。”
陆荣远:“……”
这哪儿来的小王八蛋!
“我真有正事儿,”陆少唐走了两步给老爷子锤起肩膀,“爷爷您等着瞧,明年这时候我就把咱家公司收购了,让他们哥儿几个赶紧下岗,专心陪您下棋。”
“……”
陆荣远摆摆手:“你,快滚。”
陆少唐笑得肚子疼:“喳!”
能让陆少唐扔下陆老爷子出来的,掰着指头仔细算算,也就一个厉戎。
他摘掉墨镜低头看了看表,恰好十点零五分。
厉戎在北城大学的课表他早就托人查了个门儿清,今早是一二节的刑法,现在刚刚下课。陆少唐没多犹豫,对着拨号盘背出个滚瓜烂熟的号码。
两声漫长的电子音过后,对面的人接起了电话:“喂。”
厉戎的声音低沉平静:“您好,我是厉戎。”
“厉老师,”陆少唐对着阳光比了个v,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是我,陆少唐。”
别墅区建在河边,郁郁葱葱地遍布各色绿化带,几只喜鹊叽叽喳喳从冬青丛里蹦出来,颠着吃得圆滚滚的白肚皮。
陆少唐从重生后就起伏不断的心情,也难得地平和起来。
前提是厉戎那端不要忽然没了动静……
陆少唐撇着嘴看向屏幕——通话中,电话没被切断。
“有事么?”厉戎半晌才问,背景音里传“咔哒”一声轻响,陆少唐猜测这人是关上了门。
闷骚。他嫌弃地做了个口型。
又挑着嘴角答:“有啊,当然有。想问问帅气的厉老师等会儿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
“你要是下午也有空那就更好了,一起去看国博那个印象派书画展——我这儿有预定票,不用排队。”
电话那头厉戎又沉默下去,这次陆少唐也不着急,靠在树边点了支烟。
“你抽烟?”厉戎答非所问。
陆少唐皱着眉头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没有啊,你听错了。”
“戒掉,”厉戎淡淡道,“你的定位发我,我开车去接你。”
北城大学和荣安花园相距不远,五公里的直线距离,开车只要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