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庆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与他客气,才打消了去他家住的盛情。
怎么说呢?以周娇来说,陌生人过于热情,她很不习惯,有了一种迫不及待想撤离的谷欠望。
等次日拜访过刘三元父母与妻子,她先率先提出告辞。何谓盛情难却,这滋味她终于体会到了。
离开这座城市时,刘三元一家人的热情让张国庆的一句感叹出言,也让她动了心思,这次夫妻两人义无反顾地决定去最北端兵团看兄弟姐妹们。
这世上有一面之缘的朋友,更有年轻时一起疯过一起闹过的朋友,不拒哪一种,这份感情都来之不易。
也许某一天某一时刻,他们会消失人海,趁着年轻时,趁着有机会是,趁着心随意动时,他们想多留些记忆。
列车飞快地奔驰,向北!向北!一直向北!数不清的树木和线杆滑窗而过,一个个陌生的站名扑面而来……
列车停在了国境线边上一个小站。第一个迎接他们的是蚊子。那蚊子大而黑,叮人像针扎一样,就连咔叽布的衣服都能叮透。
他们夫妻俩人过来正是麦收时节。广阔无垠的麦田里有两种人群在忙碌,一是开康拜因(后来才听说这是收获机械的俄罗斯译音)的师傅们。
另一种是农场普通职工和知青们,他们配合那些会开半自动康拜因的师傅们打通收割通道。
他们来了,地头上的小伙伴们还来不及重逢欢聚拥抱片刻,为了在好天气抢收,先匆匆忙忙投入农活。
据说这几天要凌晨3点半上工,晚上更是看不见收工,在炎炎烈日下要工作15、16个小时,周娇突然后悔来了这一趟。
她回去后该如何与他们的家人述说所见所闻?这天下有多少如同金丽娟那样守候在家的母亲?
这事也确实如周娇所料,次日一上班在对方殷殷期盼的目光下,她将难处说了一遍,再暗示那些单位与他们部门关系比较融洽。
事后,她也就置身事外。有一点对方那天说对了,都怪他们当父母的没办事。可要是找到原因了,还解决不了,那就是命!
外人与命运如何作斗争,周娇没兴趣多于关注。不久之后却是令她感兴趣的事情来了……
俗话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七月二十三日的“大暑”节气前后是北京一年中最热的日子,也是蚊子最多的季节。特别是连着几场大雨之后,天气潮湿闷热,蚊子更加猖獗。
而这个时候,她干爸赵传光因有任务来京城出差。他是来了,忙着与兄弟们欢聚,忙着开会,忙着回去……
同样的,也忙着带上平安三兄弟回老家。
于是,商量很久未果的出行,终于在儿子们离家,父母出差的空档期间,她跟上了张国庆行程踏上北上之旅。
这次夫妻俩人可没打算一路直达老家,有钱有闲、正好还有一部闲置许久的小车呢,他们这俩人正兴高采烈地想沿途四处溜达的同时,刚好回程与在老家玩痛快了的儿子们汇合。
火车刚跑了没几个小时,一座城市的停靠点就留下他们的身影。陌生么?这地方他们还真没来过,可这不就是他们的目标么。
出发前,张国庆与周娇先约法三章——首先他们这次一路不玩“打劫”,人生地不熟的费时间不说还不安全;第二他们要闲事莫管,以旅游收垃圾为主;再其次,一切行动由他说了算。
周娇听了笑而不语地连连点头,这也是她所担心顾忌的,只不过对象不同而已。当然为了下次福利,她会很乖巧的不反驳。
俩人走走逛逛,听了不少传闻,据说从由于前两年武斗,工厂停工、交通中断,好多日用工业品的供应严重短缺,特别是烟、酒和火柴、肥皂等几乎断绝。
去年嘛,革委会成立,各种食品的供应又发生了很大变化,烟酒恢复供应,但一律凭票或证购买,而且数量也少,按户每个月供应10包香烟(各等级混合共10包)、一斤山芋酒,过年时供应一斤高粱酒。
现在嘛,农村割尾巴,城镇也不许开荒种地、养鸡养鸭。人们日常生活必须品只能使用各种票证进行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