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菊花站起身,斜了她一眼,“你自己又不去大哥学校,娘只能带孩子去了。这事连喜子都看出来,就你还迷糊着,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赶紧的,这边不让干就别干了,还是好好守着家好。我们有这样的公婆,还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个破工作吗?打起精神,笑眯眯地去上班,回头我们妯娌俩自个找活干,还能饿死我们不成。”
“菊花……”
林菊花伸手拉她起来,“大嫂,我不会说话。我只能告诉你,咱们要懂得惜福。你应该听说过大岗大队那里小儿媳妇被休回娘家的事情。”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黄翠兰当然知道。她当时听了还担心了一阵子。就为了儿媳妇送回娘家二十斤地瓜干就被赶出家门。二十来岁的儿媳妇回娘家,又被她父母逼着卖给花了二十斤玉米面的老光棍,活活喝农药死的事情。
林菊花摇了摇头,“你心里也要有个底。那我先去上班,回头我们再聊。”
“好,你先忙。”
黄翠兰看着妯娌走完,想着她的话,打起精神扯了扯嘴唇,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暗自叹了口气,低头离开。
走到工会办公室不远处,发现还有人围在那里,她顿了顿,朝远处看了眼,最终提脚离开。
到了车间,黄翠兰拿上自己的东西,更同事说了一下出了工厂。凌晨她值班,现在顶着日头,只觉得浑身疲惫,这会是真的打起精神赶紧快步往家里赶。
家里空无一人,客厅桌上留了张纸条,她拿起一看,只见上面是喜子笔迹:妈,锅里给你留了中午饭,爷奶去了村里,我现在带弟弟妹妹他们也去村里,天黑前回来。
黄翠兰见了心情顿时开朗很多。她的儿子女儿还是爱自己这个母亲的。这会去村里应该是想还有什么收获。
想到这,她先去了厨房打开锅,匆匆吃完早餐,拿起锄头来到院子里干活。连孩子们都知道不能空闲,她还是当娘的,更要努力。
老张家俩妯娌蹲在墙角,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林菊花扯了扯嘴角,想问问她最近回娘家了没,想劝劝她没事多去婆婆那,陪着她聊聊天。
可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她担心自己无心的话,让对方误会。这个大嫂之前帮了自己这么多,她也想对方好好的。
女人啊,多不容易!
“菊花,你说我户口迁到村里,跟着大家伙下地赚工分怎么样?”
林菊花震惊地脱口而出,“大嫂,你疯了?”
喊完,她拍了拍自己的嘴,接着放缓口气,看着对方,温声说道:“一年工分才多少?你别急,你先听我说。”
黄翠兰顿了顿,点了点头。
“够不够三百六。这还是算皮粮的重量。往年年成最好算上秋收损坏去了麦麸,成品粮也就两百五十来斤,到我们手上没三百六吧?你再算算城里基本口粮,你什么也不干,有多少?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来城里?你以为她们傻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想过没有,你在村里下地干活,老得多快?一个秋收下来黑得跟个鬼没两样。回头比娘还老,你说大哥怎么想?”
林菊花边说边注意着黄翠兰的脸色,见她有打消这个念头的意思,松了口气,想想又不放心,打算再套个牛绳。
要不然回头这个大嫂被有心人一鼓动跑去支援建设农村,那自己真要换大妯娌了。她可不想再来个陌生人插进老张家。她们三妯娌都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
她算是掏心掏肺的接着说道:“我之前在村里干活,孩子爹在城里上班。有一回娇娇回来,她一看到我就急眼了。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黄翠兰摇了摇头。
林菊花笑笑:“她说二嫂,咱们女人该爱惜自己,别把自己当男人用。你疼二哥想减轻他负担,拼命的干农活,这个想法是没错,可往往事情走向反面。你这么辛苦,二哥会记在心里,可时间久了很容易让人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