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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明公还是着急了……”宋时江身后一清朗疲惫声音响起。那人策马紧随宋时江身后,乌发随意而束,潇洒倜傥,一袭宽大白衣,薄薄汗渍浸染白衣,面容稍稍苍白疲惫。
宋时江转头回望了那人一眼,顿时满心歉意,笑道:“奉孝,可是如何?叫奉孝随某一路疾行,辛苦奉孝了。奉孝以为该当如何?”
郭嘉在马背上做得一个简揖,回道:“谢过明公关心,嘉无事,追随主公理所应当。……明公智广眼亮,可是见得敌军已是列阵完毕,准备周全,我军贸然冲阵,损失过大,得不偿失。”
“正是,主公……”另一边军师参谋陈宫亦是进言,“主公,如今濮阳尚存,未曾攻陷,已可心安。刘岱,冢中枯骨笼中兽耳,何时不可歼灭?无需贸然进军!”
“那当如何?”宋时江问。
郭嘉下巴微抬,洒然而笑,说道:“无他,待步兵至矣。”
“那今日就这么放过刘岱那厮?某心中不甘!”宋时江心中愤怒需要发泄。
郭嘉大笑,说道:“怎可以放过刘岱军。不围歼其军,亦要挫其锐气,使其一蹶不振耳。”
他正色说道:“主公,无需冲阵,只需命一强将率一偏师上前叫阵即可。一则,我军长途奔袭,兵马疲乏正可借机休息;二则,斩杀敌将,锉其锐气,毙其军心。”
“言之有理!”宋时江于是豪放大笑。
说罢,宋时江手中长鞭一指前面敌军,回望身后武将豪杰,做声大叫:“谁愿与我出阵搦战?”
分明是夏日炎炎。
分明是晴空万里。
可气氛却是压抑得可怕,压抑得人无法呼吸,潮湿、闷热、凝重……
整个大地犹如被紧紧束缚着,安静如斯,只听见将士们粗重的呼吸声和战马的鼾鼻声。
正如山崩地动一般,地面微微颤抖起来。
继而雷霆在东南方向“隆隆隆隆”地滚动着,雷声沉闷急促,密密麻麻,无止无息,掩盖了一切声音,压制了一切声息,满世界只有“隆隆隆隆……”
“东平军来啦……”最远方几名游放斥候不要命地鞭打着胯下骏马,急驰而回,边跑边嘶声大叫。
“东平军来了……”兖州将士们紧紧抓住手中的刀枪弓弩盾牌,手指因为用力居然微微泛出白色,面色更是凝重紧绷,闷热的天气下,汗如雨下。
地面更为颤抖,雷声更大了。
东南方向地平线上缓缓露出了一杆大燾,继而无数杆五色牙旗露出,继而无边无涯的犹如黑云一般的军马露了出来。远远望去,乌压压底色上无数星辰闪耀,晶莹耀眼,那是日光下反射刀枪剑戟马甲战盔的光芒。
“隆隆隆隆……”雷声更响了,急促猛烈,有若狂风暴雨,大地在颤抖,战马在嘶鸣,将士在嚎叫,刀枪在挥舞,烟尘滚滚,山呼海啸。
终于可以清楚的望见军马正前方有一个身高丈余的金甲壮汉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粗壮紧绷的胳膊紧紧抱着一杆杏黄大燾,那大燾上清楚分明的绣着一个朱紫“宋”字,随马纵驰猎猎飘摇。
旗后不远处,有一匹青色骏马在纵驰,四蹄翻飞,长鬃飞扬,马上雄胯一人,那人身着明亮连环铠,面留短髯,容貌稍黑,目光坚毅而焦急,神色不怒而自威,正是东平太守、四品振威将军、纪亭侯宋江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