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缜拿着书，回到客房，在床边坐下来，问她：“《小王子》你听过吗？”

路稚扒着被子，摇摇头，黑眼睛亮晶晶地，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聂缜要给自己讲故事呀。

聂缜翻开书，这本《小王子》已经陈旧泛黄，书角书脊都有些磨损，里面还有一些折页和用铅笔画的线和笔记。

聂缜恰好翻到他折过页的某个地方，他说：“我给你念第四章吧。”

“嗯。”

聂缜的刻意地放缓了声音，但他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有了一丝温柔：

【由此我了解到第二件非常重要的事……】

……

【我告诉你这么多有关b612号小行星的事情，让你知道它的编号，是因为大人。大人热爱数字。

如果你跟他们说你认识了新朋友，他们从来不会问你重要的事情。

他们从来不会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他最喜欢什么游戏？他收集蝴蝶吗？”

他们会问：“他多少岁？有多少个兄弟？他有多重？他父亲赚多少钱？”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他们了解了他。

如果你对大人说：“我看到一座漂亮红砖房，窗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屋顶有许多鸽子……”

那他们想象不出这座房子是什么样的。你必须说：“我看到一座价值十万法郎的房子。”

他们就会惊叫：“哇，多漂亮的房子啊！”】1

……

路稚在聂缜低沉的讲故事声中渐渐沉入梦乡，眉目舒展，呼吸均匀。

聂缜又测了测她的体温，已经不烧了。于是合上书起身出去，他轻轻关上门，回到书房里。

他将《小王子》搁在手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和路稚一样，他也有用纸质笔记本写日记的习惯，因为教导他的母亲，是传统的蓝星人。

聂缜翻到《小王子》的第四章，指尖从那铅字上缓缓摩挲而过，又把自己刚才念的那一段默读了一遍。

然后他用钢笔在笔记里写：“我找到一座漂亮的房子。漂亮无关她是否价值十万法郎，只是因为她窗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屋顶有许多鸽子……”

“因为她的单纯和善良，勇敢和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