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输了。
但不是输在她说的如意算盘上,而是输在了她对他的心意上。
既然如此,那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又有何意义呢?
“我也是外人。”
许含章无暇去琢磨他复杂的心绪,只淡然的接过话头,同时握紧了刀柄,抵在他胸前被她重伤过的位置上,徐徐往里推进。
“那我对你而言,也是外人了?”
而他不知是从哪儿来的精神,竟闲闲的瘪起了嘴,向上吹着气,很快就吹走了粘在他睫毛上的一片花瓣。
这个动作,很滑稽,很幼稚。
“是。”
许含章冷眼旁观着,丝毫没有取笑他的心思。
只因这个动作,是她曾经最常做的。
当时,她的额发生得很多很杂,经常挡住眼睛,妨碍了她的视线。
她有时会拿手去拨,但更多的时候,是拿嘴去吹。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每当被他瞧见了,他便会若有所思的吟出这一句来。
这一句的后面,还跟着一大段——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这些,她都是读过的,甚至能倒背如流。
但她没有多想。
她勉强能算得上是一枝小青梅,而他若作为竹马,年纪明显是大了些,说是老马还差不多。
青梅老马……
想想就觉得别扭得慌。
“要下雨了。”
崔异突然垂下眼帘,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叹息。
他的语气,轻柔得像是自枝头飘落的花瓣,带着无尽的遗憾,堕入了春日的尘土之中。
“是。”
许含章没有抬头去望天色,只看了看道旁那几只越飞越低的燕子,就知道骤雨将至。
“马车里留了一把伞。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把它带上。”
感受着刀尖挤破骨茬的剧痛,崔异心知是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却仍没有发出半声痛哼,或是试图反抗。
“用不着。”
许含章的眉头不悦的蹙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