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玄摇了两下扇子, 舒服靠在角落:“你可别把卫大人拎坏了, 药……不大有用,咳嗽不怎么好, 时有目眩, 其他也如旧。”
“比去年夏日呢?”
“好许多。”
宋观玄觉不出好坏, 药比饭喝得还多, 总是要好一些。
他拿扇子挑着高重璟袖摆:“说来去年夏日, 你让元福去抢解天机家门口的蜜饯,急得解天机都来找我告状。”
高重璟一愣,偏头看着宋观玄:“我那时刚刚与你表过心意,只觉得你看我不是皇储也不是天命,如此纯粹我又何德何能。于是不知如何才能于这样的纯粹并肩,胡乱使力反倒是害你病了几回。”
宋观玄笑道:“结果往后一看,竟然彼此彼此?”
高重璟摇头,按住宋观玄摇晃的折扇,倾身认真道:“往事如旧月,不能照今人。”
宋观玄微微挑眉:“嗯。”
手中的扇子被抽出去,高重璟颇为肃然道:“宋观玄聪慧过人,总不会也为了我做这无用之事吧。”
“你想让我做还是不想?”宋观玄眨了下眼睛。
高重璟折扇一合,不轻不重打在宋观玄手背。
清脆响声落下,倒是不红也不痛。
高重璟理了理衣襟,正经道:“不想。”
“我明白。”宋观玄将扇子拿回来在手背上又试了几回,歪着头想过后,突然发问:“往事如旧月?”
高重璟伸手拦住宋观玄的扇子,啪的一声打在掌心,略微泛红起来。
“我从孟知言的书上看的,昨日光辉不是今日光辉,往事岂不如同旧月?月色依旧,辉光早已更改。”
宋观玄扯过高重璟的手,摸着他掌心兀自琢磨,缓缓道:“孟知言……孟知言觉得天工如何?”
“天工?你说制造司?”高重璟回忆片刻,学着孟知言样子:“一块顽石,让人生气。”
他学得及其像,神态动作都十分相似,宋观玄笑得抚掌:“也好,不然让他去了制造司也麻烦。”
高重璟于旧人旧事洒脱,那么且等到夺位之时再寻法子与高歧奉清算也好。纪安斌前几日传信说已然捉到樊交佟,截获与乾都来往的信件。
往后这信件由纪安斌代笔,至少可保战乱不会再起。
宋观玄想着松了口气,靠在车角静看高重璟写字。
“你知道写什么吗?就续我的话。”
高重璟头也不抬:“知道,上次我的仪典,乾都观的安排我都背熟了。”
车队仪仗行得缓慢,到达行宫时已然入夜。
车内堆着写完的折子,宋观玄和高重璟竟然都是一脸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