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消亡吗?
绝不。
一朵零落成泥的花,也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赵鸳想,也许那个老畜生永远也不会明白,一个女子会狠到甚么地步。
那把刀深深插进男人的胸膛,鲜血流了满床。老畜生的表情定格在欢愉与不可置信的狰狞之间,他双眼圆睁,不肯瞑目。似乎在想,他怎么可能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一个女人,一个杀了人却若无其事,冷静利落将一切都收拾干净,改头换面奔赴远方的女人。
十六岁的赵鸳,以为自己尝过了最深的苦难。
“我们身为女子,自小就读着列女传长大,贞洁二字,就像一把枷锁牢牢将我按在炼狱里不得解脱。”赵鸳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不明白,直到今时今日也不明白,做错事的不是我,为何是我来生受这样的煎熬。”
碧儿咬紧牙关道:“不是你的错。”
赵鸳仓皇闭上眼睛,泪水却来不及拦在眼眶里,争先恐后地顺着脸颊流下。
“曾经也有人这样对我说过,他说,不是我的错。”
赵鸳在一处名为景州城的陌生的城池落脚,辗转了数年,才积攒下微薄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裁缝铺子,替人缝补制衣为生。
原以为日子会一直平淡的过下去,
直到遇到一个穷郎中。
那个穷郎中花尽心思讨好她,即便遭她拒绝无数次仍然百折不挠。
有时是一束新鲜的花,有时一包热腾腾的糕点。东西虽小,心意却实在。
直到听到那句话——“这不是你的错。”
赵鸳便觉得,这个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希望。
婚后的一年里,郎中待她很好。
不想她劳累,便叫她关了铺子,只要在家里让他养着就好。
是甚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在他被几个泼皮拉去赌场之后。
那日夜里,穷郎中带回来一大把银子,脸上似哭似笑。
“月娘,我一定会待你好。旁人有甚么,我必不叫你缺甚么。你等着,我不会再让你过苦日子,你等我!”
赵鸳没来得及拉住他,只能看着他额背影渐行渐远。
她连真名都不曾告知他,他却捧出了一颗赤诚的心。
看着他留下的一堆银子,赵鸳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
可她没有门路打听消息,直到穷郎中被打断了一条腿扔在家门口,她才知道原来他被人设下圈套,欠下巨额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