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词倒在地上,看着天上雾蒙蒙的太阳,忽然笑了。
她就知道,这些人,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所以她从不求助任何人,这份仇,只能她自己报。
雨雾密集了一些,已经可以沾湿人的发梢,无数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梁丘词,只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梁丘词偏不想这些人如愿,可她体内脏器几乎都要被乱窜的真气绞碎,就是想跟着这些人对着干,也不行了。
忽然一道轰隆雷响,闪电划开天幕,人群之中的盛雪轻叹一口气,摘下自己的幂篱递给朱颜:“帮我拿着。”
朱颜一愣:“你……”
盛雪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而后穿过人群,一步步朝梁丘词走去。
人群哗然。
“那是谁?”
“鹤衣君……盛积素,他来干什么?”
就连言儒也皱起了眉,不知道盛雪为何会插手此事。
盛雪并不在意旁人的议论,他踏过鲜血尸骨,一路走到了梁丘词的面前,将人抱进怀里,梁丘词茫然的看着他,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来送我上路。”
“……”盛雪垂下纤长的眼睫,哑声说:“抱歉。”
当年他与朱颜去归来州进一个上古秘境,需要从梁丘家打探秘境情报,只可惜梁丘家上下的口风都严得很,盛雪最后只通过梁丘词打探到了一二。
那其实是一个交易,梁丘词帮了盛雪的忙,盛雪却没有遵守约定回去接她。
自梁丘家离开后,盛雪转头就遇见了跟来的风定烟,那时候的风定烟已经疯的无可救药。
因为嫉妒他和朱颜的亲近,竟然想要杀了朱颜,为此盛雪头一次跟风定烟动了手。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盛雪本意在于训诫,却又不知道碰到了风定烟哪根弦,让他兴奋的觉得「跟师兄死在一起也很好」,风定烟本就是修行一道上的奇才,盛雪又始终不下重手。若不是朱颜及时赶到,盛雪真就要在那时候折在风定烟手上。
之后他奄奄一息的被人抬回正清门养伤。
在养伤期间,风定烟就一直跪在他门外认错,盛雪一日不见他他就跪一日,整整三个月后,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几茬,盛雪的伤也养好了一些,还是没有见风定烟。
他于那个时候终于意识到,风定烟无论如何都教不好了。
那天天气好,他和朱颜在小院子里下棋,朱颜托着下巴问他:“我听闻你没跟师门说实话,谎称自己这伤是进秘境的时候伤的?”
“风定烟他……”盛雪手中执着一枚白子,好一会儿才说:“毕竟是师尊的亲生儿子,我不想让师尊难过。”
朱颜一时间没说话。
盛枯荷跟青楼女子的那笔风流债是本糊涂账,这些年来也因为风定烟亲近盛雪,只跟盛雪一人提起过,朱颜是听墙角听来的。
老头儿跟风定烟的母亲并没有什么感情。
不过是他心上人结契那天,老头儿一事想不开就去喝了顿花酒,稀里糊涂的跟姑娘滚上床,谁知那姑娘后来就怀了他的孩子,还生下来养大了。
盛枯荷再次遇见风定烟,风定烟都已经十四岁了,这孩子和他母亲生的太像,以至于盛枯荷一眼就认出来了,风定烟也一眼认出了他。
其实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那个生母,总是会在耳边念叨他的生身父亲是位仙君,长得如何如何,声音如何如何,爱穿什么颜色的衣裳,爱吃什么样的糕点……风定烟都听的背下来了。
“这件事确实难办。”朱颜下了一子,撑着自己下巴说:“你是老头儿捡回来养大的,他对你来说是如师如父,他的亲生崽子,多少要给自己颜面。”
“为今之计,只有疏远他了。”盛雪说:“等之后我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等过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