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木匣子,看着有些怅然若失,想必并没有从摊主的口中知道更多当年的事。
盛雪对他能出来就已经很惊讶了,按照他已经跟朱颜一起喝酒时说起「佛子」,都管佛子叫做千机寺养的一条狗。
这话听着很糙很难听,但这就是事实,佛子自出生起就活在囹圄中,何谈普度众生,是以盛雪从不信千机寺说的天花乱坠那一套。
“鹤衣君。”若明打了个佛偈,垂眉道:“鹤衣君回正清门么?”
“不回。”盛雪道:“去外面逛逛。”
若明还没回话,忽然一阵暗香袭来,转眸就见一个红衣的姑娘翩跹而至,她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内勾外翘的狐狸眼,目不斜视的走到了盛雪面前,挑眉:“走了?”
盛雪还记着他说自己白嫖的仇,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你要给自己赎身跟着我?”
“想得美。”朱颜冷笑:“跟着你有什么趣味儿,全是些我看不惯的是非。”
他一抬手,红光缠绕交织,凝出一把长剑,在暖阳下泛出丝丝寒气,他将剑随手一抛,“借你。”
盛雪接过,抽出三寸剑身,就见剑身剔透,流转着血色,是朱颜的本命剑——寻欢。
不过这老妖怪打架向来不爱亮剑,是以修真界鲜少有人识得。
“这么大方?”盛雪眯起眼睛,“为你之前的莽撞向我赔罪呢?”
朱颜大概很想立刻把剑收回来了,他忍了忍,低声道:“你临死前把大半修为都注入了窥春之中,现在就是个花架子,不拿把好剑死在外头……”
他顿了顿:“谁来给我赎身?”
盛雪立刻温润的笑了,拍拍朱颜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我就是不死外头,也不会给你赎身的。”
朱颜:“……”
他抱着胳膊后退两步,忽然瞥见旁边的若明,嫌弃的又后退两步,“你怎么跟群秃驴在一起?”
被人当面喊秃驴,若明也不生气,温声道:“女施主好。”
朱颜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忽的瞥见他手里的盒子,眸光一滞,“这东西哪儿来的?”
若明一顿:“此物?”
朱颜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道:“这是我妖族的东西,你们千机寺不是一向号称度尽天下人,唯不渡妖?怎么,这是哪个小妖被你们关进镇妖塔时搜剿出来的东西?”
“女施主误会了,这是……”
朱颜懒得跟他多说,道:“这东西我拿走了。”
若明眼角带了几分冷色:“女施主,这是小僧的东西。”
“你的?”朱颜抱着胳膊,“看你这样子,千机寺那帮老秃驴养出的小秃驴是吧,你拿着妖物的东西……”
他眯了眯眼睛,凑近若明几分,冷冷一笑:“不怕他们把你押进镜光殿受刑啊?”
他骤然靠近,暗香更浓,若明后退一点,蹙眉道:“请女施主自重。”
“我自然会自重。”朱颜抛着手里木盒子玩儿,道:“我这是一心为佛子好呢,毕竟这东西,留谁手里都行,唯独留你那儿不行。”
他无意跟这小秃驴多费口舌,转身跟盛雪道:“我跟你有几句话说,跟我过来。”
盛雪看一向温和慈悲从不发脾气的小秃驴额角都有青筋了,赶紧道:“佛子勿怒,他说的也对,这东西若真是妖族的,留你那儿确实不妥。”
毕竟千机寺和妖族的仇怨大着呢,寺后的镇妖塔里羁妖无数,每年都在往里面添,却从没见有放出来的。
盛雪随口安抚了若明两句,跟朱颜一道走到了街角的僻静处,朱颜脸色很难看:“这东西他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