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便是一尊高大到几乎快至屋顶的金身佛像,佛祖低垂慈悲、包容万物的双眸凝视每一位来参拜他的信徒,殿中香火袅袅,底下香案各置瓜果、糕点,而两旁则摆放着长明灯。
这些长明灯中,其中也有她祖父母的。
云葭想到那个梦中,自己的长明灯就被供奉在祖父母的身旁,和她的阿爹在一起。
她死前总担心以后她不在了,阿琅无召又不能回京,以后阿爹和祖父母的长明灯该怎么办?没有香火钱,寺庙的僧人会不会消怠忽视……还有他们的坟墓会不会有人定期清扫,又会不会有人在重阳、清明的时候为他们点上一炷清香,替他们烧些纸钱?
而梦中的裴郁用行动告诉她,在她死后的那些年,他替她做了所有他能做可以做的事。
报德寺禅房望出去的南边正是徐家的祖坟。
梦中的裴郁时常站在窗前眺望南方。
云葭想。
或许她也被葬在了那边。
她在生前和裴有卿纠葛至死也未能如愿脱离裴家,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她得以脱离裴家。
长明灯一如往日那般明亮。
如僧人所言,大殿并无人,可云葭看着那一排长明灯,却仿佛看到一个灰衣男人低着头一点点走过长明灯,小心翼翼地往其中灌入灯油。
也不知道那个傻子有没有给自己留一盏长明灯放在她的身边。
“姑娘?!”
耳边忽然传来惊云压低的惊呼声。
云葭回眸看去,声音不知何时又变得沙哑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