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葭没再继续往前,而是站在原处,温声问裴郁:“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裴郁也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失态,他低垂的脸上闪过一抹懊恼,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也捏得更加紧了,他抿唇:“我有消毒的药草。”
这次云葭听清楚了。
他的竹篓早在先前就被徐琅交给元宝了。
元宝傻乎乎的,直到云葭的视线望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这里吗?”他把竹篓捧到云葭面前。
有那么一刹那,裴郁想上前抢回自己的竹篓,想把这个让他赖以生存的东西丢掉,丢得远远的。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窘迫。
即便当初在他生父得胜归来,而他正在街头巷尾摆摊卖东西的时候,他都不曾觉得窘迫过。于裴郁而言,他人的目光和言论皆与他无关,他们是喜欢他厌恶他,看得起他还是看不起他,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不靠别人的喜欢而活。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天生天养,没爹没娘。
可眼睁睁看着云葭接过那个已经残旧不堪的竹篓,他却不自觉想朝人走去,他想抢回来想跑掉,想离她越远越好,然后从此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只是裴郁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他只是绝望地垂下眼眸,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是最窘迫的时候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