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妈看她神色微怔遂又趁机说道:“小少爷今年都十五了,寻常人家都是能当一半家的大小子了,您这样总替他操心担着,他以后怎么长得大?难不成您还真能替他照拂一辈子不成?”
云葭一时被说得无言。
她想她当然可以照拂阿琅一辈子,反正她这辈子也没想过要成亲嫁人,可问题是,这样好吗?阿琅又愿意她这样照拂他一辈子吗?
他总要成长的。
与其等他后面吃尽苦头才知道长大,倒不如现在就开始慢慢放手,她前世不就一直后悔自己放手得太晚,以至于让阿琅落到那般田地吗?
“妈妈说的对。”
半晌,云葭才长吐出一口气跟罗妈说道,是她又糊涂了。
罗妈听她这样说,也松了口气,她面上重新流露出一抹笑:“您不怪老奴多嘴就好。”
“我怎么会怪您?”云葭微微蹙眉,她握住罗妈上了年纪而略显沧桑的手,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语气诚恳说道:“妈妈从小照顾我长大,这世上除了阿爹和阿琅,您是我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您要一直在我身边提醒我叮嘱我才好。”
罗妈听得神色微怔。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她便悄悄红了眼眶。
“诶。”她轻轻应声,别开脸的功夫,她擦掉眼泪才笑着转过头跟云葭说道,“只要您不赶老奴走,老奴便是七老八十也要赖在您身边。”
她从未听云葭说过这样的话。
不止是她,就连徐家父子也很少听云葭说这样的话,云葭这前半生活得太过拘束也太过持重,约莫是从小就戴上了那么一张面具担上了那么一份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以至于让她过早学会了长大,她活得小心翼翼不敢放纵自己,哭闹不敢、大笑不敢,就连心思也得全都放在心里,以至于云葭很少对身边人表露过自己的真实想法,她怕过于放纵会让自己耽于享受,以至于管不好这么一大家子,便总是逼着自己要端庄要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