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他忘记自己扁担上还挂着两个木桶——方才来不及卸下,此时在空中飞摆着,重心不稳,连带着他也手忙脚乱起来,再加之那女子正注目着他,更是手心出汗,心慌意乱,一时之间,整个人左晃右倒,连人带桶摔地上,笨拙不堪,窘迫异常。
他连忙爬起来,羞红着脸,手脚也不知往哪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盈盈福身,声音轻柔:妾身蒋雯雯,多谢公子相助。
素手上仍有未干的水珠,以木簪简单束起的墨发上仿佛挂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清丽绝伦,姣冶娴都,宛如传说中的洛神。
他一时看呆,竟忘了回应。
现在想来,实在是失礼。
齐河微笑道:“那时候,雯雯她夫君去世没多久,打水要去村外头的小溪,村口地痞总是跟着她,我怕出事,便算好时间,装作恰巧也打水的样子和她一起去,她应该是猜到了,从那以后,时不时送给我一些蔬果作为回礼。”
确实如方才那妇女所言,江练心想,若说他是杀人凶手,连个动机都没有。
“我与雯雯是情投意合,但她夫君去世还未满一年,不免落人口舌,便想着等三年过去再说,岂料出了这种事情。”
江练奇道:“既然如此,你应当替她报仇,为何反而替凶手顶罪?”
说到这里,齐河表情忽然沉下去。
“因为人言可畏,”他惨淡地笑起来,“仙人您有所不知,现在村里人暗地里传得有多难听,说她、说她是活该,半夜私会男人,说她是水性杨花,还说她、说她……”
他呼吸急促起来,涨红了脸,她了半天都没下文,怕是不堪入耳的污言污语,难以启齿,只情绪激动地瞪大眼睛,几近瞋目裂眦。
最终,他握拳锤了下桌子,脑袋无力地垂下,“雯雯遇到这种事情哪里是她的错!”
话音落地,屋里寂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