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雾里看花。
崔英看到簪秋哭着跑来, 看到谢嬷嬷为她披上氅衣, 看到山野火光, 也看到漫天闪烁的繁星, 可她的心却生不起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莫过于此。
当黑夜渐渐消散,天边泛起浅青, 裴君慎抱着崔英回到了南山别苑。
别苑的管事嬷嬷很快便送来了热水。
簪秋和谢嬷嬷想进来伺候六娘, 但裴君慎没让, 只交待她们不要将今天晚上的事说出去,而后便寸步不离、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地照顾崔英,为她沐浴、帮她绞发、抱她上榻、哄她睡觉。
崔英后来的确顺从地闭上了双眼,可到底有没有睡着,却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裴君慎一直就在她身边守着, 坐在床榻前, 长睫低垂, 黑眸晦暗不明,修长手指却严丝合缝地扣着崔英的手。
他不敢有一丝松懈, 仿佛只要一松,崔英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哪怕裴叔过来催他去大理寺上值, 他也不肯离开离开半步, 反而让裴叔替他告假。
裴叔催不动, 没办法,便只能回城去大理寺替自家大人找李寺卿告假,没想到李寺卿今日竟然也没来上值,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李寺卿病了,连今日的早朝都没去上。
闻此消息,裴叔急得连口水都没喝,便又急急策马回了南山别苑。
此时簪秋已经将荀芜荑请来为崔英诊过了脉。
崔英昨日落了水,裴君慎原是担心她会染上风寒,不想荀女医诊完脉后却发现,崔英的脉象除了弦紧而涩之外又似有沉滑之兆,浊气郁结于心,若不及时疏通,恐有性命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