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柳栐言低头打开木匣,将里头的东西粗略翻看过一遍,确认最重要的那几样没有缺漏,就重新把匣子合上,朝单钰点头致谢
“没有问题,辛苦了。”
单钰闻言吐吐舌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公子出钱,卦阁出力,我就是帮您跑跑腿的,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单钰略加推脱,接着却不再出声,只站在原处徘徊不定,看着公子欲言又止。
或许是怕他担心,单钰每次出行都会提前告知柳栐言自己的去向,而听柳承午所言,小姑娘今日为了诗会特意起了个大早,似是五更天就已出门,既如此重视,即便为了办妥他交代的事情中途赶回来,要把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到他跟前,想必也只是堪堪挤了个空闲,等处理完就没必要把时间继续空耗在这,该着急着回去才对。
柳栐言觉得奇怪,对她一时半会不准备走的模样有些疑惑
“还有事?”
单钰被公子戳破,神情就变得更不自在了些,她知道以自己的立场,其实不该多管闲事,捕风捉影地对柳栐言说一些有的没的,但她最初听柳栐言吩咐时没有往深处想,等现在真的拿到东西了,一路上重复的就都是前几日怀洛讨要彩头的情形。
更不要提在他们抵达岐元之后,若说单钰出门有十成是因为沈傅珉,那柳栐言就有八成是为了去仙居楼。
单钰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她隐晦地向沈傅珉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结果这位在商贾中游刃有余的新贵对着她却十分耿直,不仅认真回忆了自己与怀洛有过接触的几次经历,还如实夸赞起对方的学识和气度,坦诚到发现单钰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了,才像被人扼住了后颈似的猛地熄了声,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火上浇油。
单钰本就操心柳承午的处境,这会想起表哥的反应就更头疼了,她来回绞着手指,颇没有底气地和柳栐言打商量,
“…公子,我这人藏不住事,有些话说出来,您不要生气呀?”
她这话明晃晃的表示自己接下去所言绝不会让柳栐言感到愉快,然而还是无论如何都想同他说,比“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要直接,令人一时找不到理由去拒绝。
在爱慕之外包裹着驯服和忠诚,把柳栐言视为能够携手的伴侣之前,先将他当作需要全心侍奉的主人。
“您对那位仙居楼的魁首…是怎么看的呀?”
单钰自个说的难过,声音听起来都闷闷的,
她与这些分明一点干系都没有,为何偏要吃力不讨好,插手多管这件闲事,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凭白招惹来柳栐言的反感和厌恶。
柳栐言从一开始就没跟上,坐在那迷迷茫茫听了半天,等单钰最后说到柳承午了,才终于搞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目瞪口呆,堪称震惊地看着小姑娘,
“谁说我对怀洛有意了,”
哪怕单钰仅仅是个局外人,与他们相处的时日不过尔尔,也能通过柳承午平日里的态度,将他对公子的感情揣摩出几分来。
“您要是还顾念旧情,就给他留几分照顾…要是,要是日后连见都不愿意见了…您就放承午兄走吧,”
单钰说到这,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不过柳栐言向来对自己救回来的这个小丫头包容大度,也没有打算真堵着对方命其闭嘴,他气定神闲地半倚在躺椅靠背上,慢腾腾地点头道,
“你说。”
可她从小果断,敢爱敢恨,自认若是沈傅珉今后三心二意有了新欢,那她就算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不会选择委曲求全,必定会拿鞭拿棍狠狠教训这负心汉一顿,再将和离书甩到对方脸上。
其实单钰自己也弄不明白。
“还见都不愿见承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