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氏劈头盖脸把吴敏一顿骂,边骂边还嫌恶扯起她的衣袖。

“人贵在有自知,莫要给周围人添麻烦!你如今弄成这副鬼样子,我看见心烦,想当没瞧见吧,又怕被人戳脊梁骨,真真是欠了你们吴家!”

吴敏被刁氏拉进一间空屋子,见其又是拎来热水,又是放下干净衣裳,怔怔无言。

垂首间已是两行泪落下。

她想起爹娘被喊走的那晚,阿娘曾抱着自己细细叮嘱。

“敏儿,别怪咱当爹娘的心狠,有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与你爹此行若一去不回,你当谨记两点!”

“一,慧姨娘对咱家有大恩,这恩你得报!”

“二,庄子里那些叔叔婶子,万不能轻信,若真到了没法子的时候,你要信,也只能信沈家!”

“沈家大娘这人啊,坏就坏在一张嘴,别看庄里人都不待见她,可真到了关键时候,能站出来帮你一把的,也唯有她!”

吴敏那时候并不懂阿娘的话,直到庄子被官府查封,爹娘的尸首被抬回院里,她悲痛之下才明白些许。

如今虽仍想不通阿娘为何独独对沈家大娘另眼相看,心里却是舒了口气。

她舀了一瓢水浇在头顶,冒着热气的血水顺着脸颊划落。

眼前鲜红一片,吴敏却再不会感到害怕,像是彻底活了过来。

屋外。

老张盯着杨一将男娃娃抱走清洗,狐疑摸了摸下巴。

“我咋听着不太对,你奶对待恩人家,就是这态度?”

沈春行快把假笑镶在脸上,做作地压低声音。

“张叔,你还不知道我奶吗,她这人就这样,刀子嘴……刀子心!”

老张……越听越不对了!

两人在闲扯的时候,有官差将回来的人数清点。

“张头儿,还缺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