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看他一眼,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休要拿家世来压人,不管怎么样,他就是认定姜辛夷了,旁人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的。
他点点头:“你是成年人,自有你自己的决断。”
李非白有些意外他竟不干涉自己:“我的事……你不是从来都要插手管一管的么?”
李战说道:“那是你年幼时,你自小就比你哥哥们机灵许多,遇事也多歪脑子,对你严加管教,不过是怕你误入歧途罢了。”
“……所以对我那样严厉……”李非白回想过往种种,还有他少年时背上挨的打,心中万分难受。他沉默良久说道,“我若有孩子,绝不会用您对我的方式对他。”
李战微怔,这句话算是彻底明说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李非白又道:“至少我会让他知道,父亲对他并不因为失望才严厉管教。”他停顿了许久,终于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如今身为儿子的我,知道了,父亲于我,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有期望。”
李战更是怔然,征战沙场几十载,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有些入肉,有些削骨,可他都没有洒落一滴泪。如今儿子简单一句,却令他感慨万千。
他在战场时,总看见将士们往来收着家书,有母亲妻子的,也有手足孩子的。他也有,但他从收不到儿子单独的一封信。
唯有在妻子的落笔最后,见到儿子那句“见字安”,随即是名字。
总是冷冰冰的,从不多说一句话。
每每这时他总会想,大概是对儿时的他太过严厉了,以至于父子情分这样淡薄。
说不后悔是真的。
此次进京本不必他亲自来述职,但他知道儿子来了京师,所以由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