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欢耳力极好,在她刚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树林有人,饶是对方压低了气息也还是能感受到。
“阿弥陀佛。”
一声清冷好听的声音从树林里缓缓传来,他的语调一直冰冰的,似没有任何感情。
山里雾重,没有光源。
姜意欢没有看清他的相貌,但凭这句阿弥陀佛,她猜到了对方身份,嗤笑了一声,“大师,过来坐,一起过个春节吧。”
她还以为来的人是个要她命的角儿,没想到只是个小和尚。
老君上有一所名冠天下的护国寺,这个和尚许是刚从山下回山,在半腰看到自己想留下来看看而已。
前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身高八尺身披月白色袈裟的男子,他的眉目清淡出尘,眼神却古井无波,淡淡地对着这诡异的红衣女子说道:“施主,执念太深,终成祸端。”
“执念太深,执念太深”
姜意欢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她从小没见过娘,父亲说是生下她后不幸感染了瘟疫而去了,她总觉得奇怪,直到父亲、兄长皆因为她死在歹人刀下的时候,她才醒悟。
这个世道,女子有罪,长得漂亮却生如草芥更是原罪。
那既然有罪,何不捅破了这烂天烂地?
所以,年仅十岁的她,当夜拿起了父亲平日杀猪的菜刀,把隔壁村想强占她的赵二虎一家都杀掉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浴血的快感,这让她无比兴奋,好似她生来手里就该握着刀,所向披靡!
思绪不由得随着小和尚的声音飘远,她又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道:“所以我跟你不一样,我放不下红尘过往。”
“和尚,你说红尘里放逐的人,怎会没有执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