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现在就够了。”沈光霁显然不认可。
徐远川的眼神冷下来。通常不允许翻旧账的都是自知理亏的一方,但既然沈光霁不想谈过去,他也可以换个话题,于是点点头,认同了沈光霁的话,“好,只看现在,那现在你跟唐颂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吗?”
沈光霁似乎在努力抑制情绪,眉头始终紧皱着,被徐远川握着的手也僵硬。徐远川假装没发现,心想,这或许也算一种进步,至少没有直面冲他发火,否则集装箱这两面玻璃大概都会保不住,他脑中甚至浮现出自己满身玻璃碎片,鲜血淋漓还被沈光霁掐着脖子无力挣脱的场景。
“为什么提他,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他的父母了,他也不会再来打扰你。”沈光霁听起来有些着急,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徐远川解释,他以为今天开始是一个新的起点,他是想给徐远川分享喜悦和礼物的,不明白怎么三言两语就又把矛盾僵化至重新回到原点了。
“说来奇怪,我本来是个只管当下的人,莫名其妙啊,一到你面前,我就一天到晚瞻前顾后。不过我不爱反思自己,错一定在你。”
徐远川把手松开,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沈光霁无意识握到发疼的手指,“既然我已经这么啰嗦了,不如就把话说完。”他抬头望向沈光霁,目光直接,从不退缩,“有关于唐颂的事情,你如果能自己面对、自己解决,那也就算了,可你把我拖进来多少次了?拍戏还得提前看剧本呢,你每一次要我怎么做,跟我商量过吗?”
“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已经知道了,然后呢,你要定居在南城,你好像离不开唐颂的家人,那我呢?我不需要你做选择题,我要你给我一个原因也不可以?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不会理解你。”
“我一直都爱你,你现在也爱我了,人们都说爱有克服一切的力量,我们为什么不行?”
沈光霁突然低头,额头贴着徐远川的额头,好像距离近了,温度相似,之间的阻隔就会消失。
“老师,你认为爱人之间应该相互坦诚吗?”徐远川问。
关于这个问题,徐远川在沈光霁这里得不到平衡,仿佛天平两端放着同样大小的棉花和铁,毫无悬念,全部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徐远川总感觉踩不到地,风一吹就连天平都脱离了,沈光霁却永远沉在最底。
“嗯。”
沈光霁的怒意似乎也消失了,他轻轻应了一声,把徐远川拥进怀里,托着他的后颈,恨不得把他牢牢按进身体里,可他知道他连拥抱都不坦诚,他在借此逃避徐远川的目光,这个行为他已经有过太多次,兴许早就被徐远川识破。
徐远川侧头,说话时气息都停在沈光霁耳边,他觉得累,气音很重,却又不像要哭,“你是难以启齿还是单纯不想回看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问你,你所想象的跟我有关的未来,仍然保留现状吗?逢年过节我是一个人在家等你,还是又得去他们家里陪你演戏?他们有事情需要拜托你,你是把我丢下,还是带上我一起?离除夕只有几个月了,这一次我还要坐在他们家看人脸色说话,跟你保持距离吗?”
沈光霁回答不了。
徐远川也不求他回答,他紧紧靠在沈光霁怀里,说不上谁拥抱谁更用力。
他说他没有在生沈光霁的气,只是心情不好,那是实话。
他自称从不说谎,宁可伤人也不骗人,然而事实上,这句话是他的第一个谎。
他不得不承认,很多事情他到现在才看清,原来多数时候他不是事不关己,而是自欺欺人。像是催眠,过去那么多年,他都完全相信自己纯粹又自由,适合做一阵风,一生都要唱放纵的歌。
实际上真正需要爱的是谁呢。他从爱上沈光霁开始,就在辛辛苦苦编织一张巨大的网,日夜祈求沈光霁一头扎进来,做梦都渴望得到沈光霁的爱。他知道,沈光霁这样的人一旦开口说爱,就一定是永恒了,正是猜透这一点,才把沈光霁当成他梦中的主角。总是试探沈光霁的底线,一次次刻意无视他骨子里的暴力因子,却又在颤抖时献上一个吻,只要沈光霁也吻他,就仿佛抓紧了救命稻草,这是他给自己安全感的方式,错误又极端。
他的人生其实庸俗枯燥,谈什么自由纯粹,把自己骗进去了,还以此来嘲讽沈光霁。
他只是想要爱而已,明明一切都按照他所想的进行了,即便中间有过插曲,他的网也的确把沈光霁困住,偏偏又有意外降临,扰乱他即将收尾的计划,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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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不停,有人给徐远川打电话。
徐远川从令他贪恋的怀抱中挣脱,转身去拿手机。
陈风打来的,意料之中。他们家两个弟弟,每一次找不到徐远川都会着急。
徐远川没把目光分给沈光霁,点了接听,问陈风有什么事,开口才发现声音有点哑。明明没有哭,也并不想哭。
电话那头的陈风也愣了一下,说:“我没事儿啊...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事儿?你声音怎么了,感冒?”
徐远川想了想,道:“有点儿吧。”
陈风:“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