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痛折磨许久的帝王,眉目间尽是疲惫,身上也环绕着几分将死之人的颓丧、无力之气,那个神采奕奕,指点江山的永宁帝再也回不来了。

“一一,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奇怪?怎么不做公主打扮了?”

永宁帝说的话也有些糊涂了,似乎把君柠已然登基为皇,再也不是简单的小公主的事儿给忘记了。

听说将死之人会变得糊涂。

以前这种说法只是听听而已,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现在亲身经历了,才会明白那种锥心刺骨之痛。

君柠听着,眼泪又开始哗啦哗啦的掉。

可是永宁帝似乎又恢复正常了,他说:“宝儿,人都是要死的,朕也不例外,不要为我哭。”

“父皇这一生,做过人皇,拥有过至高无上的权力,养育了十八个子女,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卧病在床的这些年,永宁帝早就已经想通了死这件事,也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准备。

“父皇这样说,难道是甘心舍下阿柠不顾?”君柠难过的质问。

“当然舍不得啊!”这话戳到了永宁帝的肺管子,他有些哽咽的说:“可是舍不得又能怎样?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说到这里,永宁帝心里有很多感慨。

“朕这些年经历了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眼看着,快要七十了,到了从心所欲的年纪……也明白了一些事。”

“趁着今日,父皇就同你说吧!”

永宁帝说完看向了君柠,君柠明白他的意思。

她擦掉了眼泪,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规矩乖巧的像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