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湖蓝长袍,雪白的衣襟上绣着青竹,双手无意识地搓着那一方可怜的丝帕。
“朕忧心仲父的伤情,前几日政务繁忙脱不开身,今儿才刚得了空,就来了。”
“姜叔的针灸一贯阵仗大了些,臣无碍,不劳陛下挂怀。”
萧亦然拢着毛毯坐起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沈玥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躲闪。小时候沈玥因政见不合揪了太傅的胡子,又怕受到训诫慌不择路地躲到他这里就是这副神情。
以这崽子如今的城府,若非做了什么特别亏心的事,定不至于如此。
萧亦然心里生出些不详的预感,掀开身上的毛毯要下床。
沈玥立时有些慌乱地压住他的手。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头遮住眼神中的情绪:“仲父,你慢着些,朕……朕今日给你带来了个人,仲父且修整一下,再出去见客罢。”
萧亦然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陛下这是请来了什么样的大人物,竟能让天子亲自引荐?”
“……”
沈玥藏着掖着的那点小心思被他戳中,简直无地自容。
在他这番审视的目光里,忐忑地生出几分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却像被钉住了双脚,眼睁睁地看着萧亦然披上氅衣,出了内屋。
瞧清楚了来人的相貌,萧亦然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剧烈地咳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