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揣测多半是说他少不更事,方便他摆布幼主,挟天子号令天下而已。
但长大后,他在庄学海的指引下读过东宫的遗志才知道,当年萧家婚仪上的那场大火,不仅是为着阻碍漠北同世家的联姻,同样也是为着同样有清除世家之心的父亲。
不是他萧亦然选择了自己,而是当年他的选择——就只有自己。
四大世家用一场火杀尽萧家四十三口人,不惜以天门八万军士的惨败扶持一个姓严谢黎姜的皇帝,他就要用最直接的手段,粉碎他们的美梦。
以不仁之道,除天下之害。
即便萧家只剩下庶子萧三,东宫死了太子,彼时的沈玥还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们也休想得逞。
欠下血债,就要血偿。
他从来没有同沈玥解释过当年的选择。
但今日,为着维护他一颗纯粹的赤子君心,萧亦然破例带他重新揭开自己的疮疤。
“陛下本不该受如此的罪过、世道的磋磨,是臣的私心,将陛下拉到这个位置上,拖入这一场乱局之中,所以……”
萧亦然郑重其事地看着沈玥。
“——所以,臣要对陛下说的是,只要臣还活着,陛下便不必再勉强自己走到这一步。
恶人有臣来做,足矣。”
只要他还能撑一日,这世间的风霜雨雪便还能替他挡一日,眼前少年人的折扇,便还能如先前肆意潇洒地晃荡一日。
他可以无功绩,行杀孽,下地府,做阎罗,背负千秋万载之罪名。
但他希望沈玥光明磊落,一生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