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然犹豫了片刻,方才说:“臣方才所言万世之功绩,都是史书虚名,陛下今日所见,却是实打实的众生相。
人命不该是拿来算计的东西,陛下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冷静无情的执棋布局之人,却不曾想,自己也入了局。
国将不国,民难做民,仗义执言反被其伤,蝇营狗苟高坐明堂。
——世道晦暗至此,陛下的心冷了。”
“嗯。”沈玥趴在他膝上,默了半晌,没有言语。
“朕其实……只是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但总归是要有人来当这个恶人的。朕还记得仲父是怎样说的,所以倘若再来一次,朕还是会如此做。”
萧亦然怔了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对逝者,臣那样说,是要令其死而无悔。但对陛下,臣并不想这样讲。”
沈玥抬头看他:“那仲父要怎么说?”
……
萧亦然看着他灼热的眼神,沉默无言。
他斟酌了许久的言语,说重了怕勾起沈玥不应有的心思,说轻了又觉得在这个时候,分量似乎并不足够。
热烈鲜活的活着,和遍体鳞伤的活着,都是活着。
但后者的苦,他受过,且一直在受着。
他不想让沈玥也经受这样的苦处。
于是,他朝沈玥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