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页

这是兵行险着之举,虽有奇效,但着实险之又险。

严卿丘在地下城沿途洒落火油,一旦他早于狼牙一步点燃了炸药,恐怕不等逍遥河水倒灌进来,所有跟着下到地底的狼牙和羽林卫,都将一并殒命火海,无一幸免。

沈玥比谁都了解萧亦然的性子,他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却将身边的每个人都看得极重。

若非如此,就依他先前那些心思,他仲父的刀都该横在他脖子上不知道几次了,他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甚至从不提起,给他留足了颜面。

他露出这日最真挚的一个笑,俯身拍了拍张超的肩,宽慰道:“二位将军,仲父这是心疼你们嘞。”

张超是羽林卫,挂的是皇家的牌,萧亦然不掌五军都督府他便听皇上的令行事,走脱了人也无碍,但他若立定瞧着狼牙自己追出去那才是真交不了差。

张之敬虽漠北出身,战功累累,但到底与萧亦然差着辈分,又十年不曾来往,底细不明,往常萧亦然对他有敬重但也有隔阂,秋狝他送出去的那份空白圣旨便是没有真正同他交心。

今日这一跪,是彻底将他和手下的狼牙当做了自己人。

……

沈玥叫这冷风吹得十足心热,烧得他喝下的酒都在心头沸起。

方才触碰过他的手,烫得他猛地一晃。

四年未见,好容易将二人的关系拉近至此,若他再敢放肆越雷池一步,只怕是什么盟约都束不住他仲父,当场就能撂下他回漠北砍鞑子。

理智重新回笼,沈玥自认已经醒好了酒,一溜烟儿地窜回到御书房里,笑眯眯地凑回到萧亦然的身前献宝。

“仲父,刚才是朕酒意上头,一时冒犯了。

但朕流民北迁这事做的好,仲父可有什么奖励给朕?”

沈玥眼巴巴地看着他,眼底燃起一丝希冀。

萧亦然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