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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相信,仲父绝不会做大雍亡国的罪人。”

萧亦然抬起头来看他,沈玥已经笑着松开他的手。

一枚莹润的白子紧贴着这枚尚带着几分温度的棋子,轻轻落下。

“只可惜,仲父要走的路,是一局没有出路的死棋。”

沈玥敛了笑,沉声道:“这自古以来,种地的只要有口饭吃,就是太平盛世,绝不会扛锄头造皇帝的反。可商人逐利却是天性,给他们一分银,总想以此谋十分利,若是叫他们掌着整个雍朝的衣食住行呢?

——十年前,天门兵败、七王夺嫡,足可见商大谋国、其患无穷。”

沈玥欠身朝香炉里撒了一把香粉,袅袅烟雾,融融暖香,似戈壁荒漠凛冽狂风中屹立不倒的苍松。

萧亦然打心底里厌恶这股子冷松香,微微蹙起眉。

“再说说近在眼前的事罢。”沈玥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他一手捻香,一边穷追不舍。

“自从铁马冰河暗里封了雍朝九州的官道往来,中州已有近十年不曾见过流民堵城之景,端的是好一派繁华盛世。可据朕所知,每年秋冬都有成千上万的流民从江北、浙安入中州北上逃荒。听劝而反者,可活;执迷不悟者,死。

江浙两州,天下粮仓,尚且沦落到年年逃荒,雍朝其余百姓又该如何?饿殍满道、易子相食?”

沈玥步步紧逼,誓要将他牢牢钉在这一盘乱世棋局之中。

萧亦然定定地瞧了他一眼,终于伸出手摸了一颗黑子落下:“陛下仁政爱民,庄学海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