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人看来,这是一桩皇室桃色绯闻,满足的是茶余饭后、消遣的猎奇心。
在皇帝而言,则是烨王的服软,表明长公主和女儿同在京城,他远在西北不敢轻易妄动。
但裴安的城府,已至见山非山的境界,在当下千变万化的局势里,还能再斟酌出一层深意。
这位人至中年、依旧保持玉树临风的一朝首辅,风雅中不失倜傥,幽邃眼神中,有种令人望之折服的精明睿智。
沈之砚拼着性命才保下的帐本,原来不过是跟他唱得一出空城计,裴安心惊于这个学生的魄力之余,终于感觉到一阵后顾无忧的轻松。
烨王将反,时局终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两虎相争必有一失,眼下,到他出手的时机了。
裴安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来到客舍,厢房外早已安排好人手,他姿态潇洒推门而入,茶案之后,明氏闲逸跪坐,举手投足间风姿曼妙。
二十多年过去,光阴待她十分优渥,始终不曾遗留任何苍老斑驳的痕迹。
肌肤莹白宛若少女,黛眉轻拢远山之雾,柳叶眼微挑,冷冷睨来一瞥,便似雨后天边的彩虹,道是无晴却有晴。
明颖给裴安的这种感觉,多年来不曾改变,如夜空高悬,可望而不可及的皎白明月。
当年初见,便深深刻进心底,起初的他高攀不上,待明月坠入泥淖,他又为追逐权势,不得不将她另寄他人。
裴安在她面前优雅落坐,“当今之世,我最钦佩之人当属萧铎,他那样风华绝代的人物,谋求帝位,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与心爱之人明正言顺,光明正大站在人前,这么一个卑微而充满愿景的希翼,值得我辈为之奋斗一生。”
“颖儿,你想要的那一天,也快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