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若有所感地回头,身后不远处的八角凉亭下,一位老者坐在石桌前,正含笑望向他。
“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少年时见他,尚是须发皆白,一派仙风道骨,没想到十多年过去,华发竟全数转黑,果然世外高人,多有神奇之处。
沈之砚也没想到,当年那人就是谬太清,他走上前,浅浅一躬,“一别经年,看来时光于你,只若白驹过隙,真人莫非真是神仙,竟有返老还童之术?”
幼时,沈之砚不止一次这样想过,那日救他的是仙人,是来拯救他的。
让他没有死在烈马蹄下,反而是最惹人厌憎的沈之琛,摔断脖子而死。
然而他并未因此脱离苦海。
母亲没有因为哥哥不在了,便对他稍加关注,反而更加痛恨他,视他为不祥的灾星,害死哥哥,害死父亲,害忠勤伯府凋零。
自此之后,他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那些不过是软弱无能的人,抱有的最后一丁点希望罢了。
“哪里。”谬太清捻须一笑,显得客气疏离,“沈大人过誉了。”
故人重逢,沈之砚亦不愿提及那段不堪过往,将一切泯于默然,和颜悦色道:“敢问真人,老夫人的身体,有无大碍?”
谬太清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请沈之砚落座,桌边置了座小泥炉,焰苗通红,其上的水刚刚煮沸。
洗杯、投茶,沸水注入漫起一阵茶香,谬太清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分了一盏推至沈之砚面前,他自己则举杯观察汤色,送至鼻前轻嗅。
像是没听到沈之砚的问话,谬太清自顾自说起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