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柔说话的声音有点抖。
沈之砚慢条斯理站起来,伸手替她整理鬓边散落的秀发,又将她散开的领口抻了抻, 这才轻描淡写道:“我陪你。”
哪里就真醉了,他根本是装睡, 擎等着她逃, 才好抓个正着。
阮柔按捺住心绪, 跟在后面悄悄打量他。
一头墨发披肩,衣襟半敞,满身的浪荡不羁, 他这幅模样若是出现在京城,一定没人认得出,这便是当年被无数人赞为清风霁月的状元郎。
廊下亮着灯,庭院中数座小巧的石制灯亭,掩映在花木间, 点缀出昏黄淡雅的亮光。
庄户人家歇得早,临近并无其他住户, 夏夜宁静, 满天星子闪动,清风徐徐,带来山岚如雾, 似薄纱轻拢。
“庄子上的夜晚真安静。”
阮柔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心头涌上难言的滋味。
那会儿关在这里,她哪有心情体会这份静谧, 只觉得在这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慢慢等死, 像溺水之人, 憋闷得喘不上气。
“夫君, 我不想住这儿。”阮柔低声探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之砚回眸,漫不经心道:“这里有何不好?清静自在,正适合你调养身体。”
“可……”阮柔一听,果然是打算把她长期囚在这儿了,忙道:“过几日谬神医就要到了,我想看着他为祖母诊病。”
“你又不是大夫,在不在场,并不会左右太清真人的诊断。”
这话太不近人情,阮柔飞快看他一眼,心下焦急,拉他的手时,一不小心碰到手背的伤。
沈之砚瑟缩了一下,背光而立,面孔隐在暗处,不动声色窥着她的神情。
阮柔杏眼浮上一层水汽,前些天涨上来的气势,在他这一整日的古怪里,此消彼长,已是溃不成军。
沈之砚认定她心属阿修,即便昨天已经解释了,他还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