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梁泽唯求一死,若被大理寺活捉,吐露了烨王的机密,女儿便性命难保。
他蓦地旋身挥出一刀,随后刀锋回转引至颈下,咬牙正待闭眼,一道雪亮的枪影突兀袭来。
银枪如龙,正正挑中梁泽手腕,金刀“哐啷”一声落地,枪影凌空回旋,重重砸在后心,将人拍在血地里。
“想死?”严烁收枪冷笑,“严某手底下,还没出过畏罪自裁的事儿。”
他命人押住梁泽,不动声色以余光扫过四下,静待鱼儿上钩。
匿在阴影中的人,由始至终像一块石头,直到金刀落地的刹那,身子微微动了动。
半明半暗的石墙边,一个迟疑的声音颤颤响起,“少爷!”
螳螂捕蝉,男子本该是伺伏在后的黄雀,只待手刃仇敌的良机。
此刻,凌厉的眼神突然出现一丝裂隙,透进几许温情,他僵直地转动脖颈,回头望来。
“琼姨……”
“阿修……”林琼满脸是泪,一只手死死扒住墙缝,口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她在大理寺的几次提审,都是刑部沈侍郎亲自问话,这位三姑爷,话里话外问的全是关于阿修,林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姑娘和阿修青梅竹马长大,若非阴差阳错,早该是一对佳偶,今夜被带来此地,定是遭沈侍郎胁迫,以她为诱饵。
杀梁泽固然重要,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
翟天修眼中,肃沉的杀机顷刻消散,机警地望一眼她身后,火光处,林琼的身影拉得老长,地上纵横交错着无数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