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有来质问,没有疾言厉色指责她、害他子嗣无继,阮柔除了更深的惭愧与内疚,再无其他可言。
她开始按方服药,只是一两剂下去,便已初见成效。
至于避子这一打算,其实她心里也动摇了许久。
首先是吕嬷嬷规劝的爱惜身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的确不该一意孤行,让家人屡屡担忧。
其次,对于孩子的事,她心下也是矛盾得紧。
阮柔喜欢孩子,从她对小圆儿便可见一斑,若说单单只是不想生下沈之砚的孩子,若没有前世最后的悲惨结局,其实她本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
她介意的倒不完全是他这个人,而是无法面对母子分离。
时间只剩下半年,即便她这两个月就怀上,若有能力脱离沈之砚的掌控,她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带着腹中子一道离开。
若是仍旧逃不出上一世的命运,那便……天可怜他们娘儿俩,一同死去,也未必不算幸事。
做下这个决定后,阮柔像在黯淡无光的前景中,突然窥见一线光明。
为了尚未到来的孩子,她也要再努力些,一定要走出这场困局。
转眼已至月底,府事繁杂,一府的月饷要核对发放,下人们入夏的新衫要寻衣坊裁制,及至各房主家夏季的饮食果瓜用物,桩桩件件,各处主事都要来夫人面前讨个章程。
待这一阵忙完,阮柔回了趟家见阿娘。
先是说找到了谬太清,方苓这两年一直遣人各地寻访这位神医,眼下终于得到消息,约摸这一两月间就能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