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前世造成两人和离的最大原因,是彼此感情淡薄,但听他说起幼时诏狱门前的事,阮柔心有所感,或许,他早就留意过她。
三年前的六月初九,阿娘包下整座彩凤楼,用作她公开择婿的场所。
反正要嫁人,嫁谁都无所谓,阮柔无心相看,干脆以抛绣球的方式,决定自己下半辈子的人生。
她不知那天恰好也是殿试放榜,即使知道也无关疼痒,城中高门大户都赶往崇文大街去了,她这边往来皆白丁,前来捧场的大多是士绅之流。
阮柔不想嫁高官权贵,只想安稳过完这辈子了事。
那一天,没有一个人想到,披挂游街的状元郎,座下系着红花绸带的白马竟然惊了蹄,慌不择路间,一路从崇文大街闯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民众。
一行人大呼小叫到了彩凤楼下,恰逢阮柔闭着眼,抛飞手中绣球。
七彩锦球悠扬地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角上坠满的小铃儿欢快作响,准确无误地,砸歪了状元郎头顶的簪花乌帽。
满街的人发出轰然喝采,沈之砚双手捧起滚落在怀的绣球,骑在马上,仰头向楼上的她望来。
他唇边洋溢欣然,黑白分明的眸盛满热烈的情意。
阮柔睁开眼,对上的便是这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孔,眼中的热切,令她一瞬间以为——
那是翟天修。
然而自他们成亲之后,那般热情洋溢的神情,便再没有在沈之砚脸上出现过。
他端方雅正,行事温文有礼,渐渐的,那种礼节让他们两人之间,凭空生出一道无可跨越的沟壑。
他们隔岸而立,相敬如宾,是宾客,永远不是家人。
继而渐行渐远,最终成为一对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