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柔身上凉嗖嗖的,心里怕得厉害,两手抱肩不敢抬头。
雷霆便在这时乍然降落,几乎是贴着祠堂的檐顶,周遭瞬时通明大亮,上方密密麻麻的牌位像是突然活过来,齐齐冲她呲牙。
紧接着又暗下来,震耳欲聋的雷声接二连三乍响,炸得她头皮发麻,感觉下一刻这间祠堂就会被劈中,整个垮塌掉,把她埋在底下。
雨终于下起来,瓢泼倾盆,如同天被捅漏一个大窟窿。
阮柔身子伏在腿上,两手捂住耳朵,紧紧闭眼,保持蜷成一团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以前不怎么怕雷,每次云珠吓得乱叫,她都在边上哈哈大笑。
但眼下不一样,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跪祠堂。
幼时她曾误入义庄,在陌生人的灵堂里,总觉得棺材里的死人会跳出来吃了她。
到了这一刻阮柔才知道,她从没把自己当成沈家人,并不觉得头上这些是她的祖宗,他们不会保佑她,说不定还会害她。
在这个家里,婆母冷待、妯娌轻慢,唯有沈之砚的维护,让她这三年来没怎么受磋磨。
如今,沈之砚她也就要依靠不上。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她想回家,回阿娘和祖母身边。
暴雨如注,四周漆黑一片,耳中唯有雨声滂沱。
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似乎就没了时间的概念,阮柔也不知跪了多久,出来时穿得少,这会儿雨下起来,温度骤降,祠堂本就阴寒,她牙关不停打颤,身子抖成筛糠。
没人在旁盯着,她也可以不跪的,但这会儿倔强上来,非要跪得一丝不苟,时不时把手掌塞到膝盖下面去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