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苓挨着老夫人另一边坐下,曲起条腿来盘着,手掌支在膝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正正经经迎上老夫人打量来的目光,忽有点打退堂鼓,不由去瞥女儿,意思是:
怎么样?说不说?
这一幕前世发生过,但今次阮柔却没有那时的坚定,也起了犹豫。
老夫人多精啊,一眼看出这娘儿俩有古怪,耷拉下眼皮哼了一声。
方苓一个激灵,张口就全交待了,“娘,阿修没死。”
老太太神情没动,低着眼不知想什么,过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已不甚清透的眸中,有锋芒一闪而过。
“没死……”苍老的语调缓缓质问,“那为何现在才递信儿回来?”
第17章 冷暖自知
◎在夫家压抑天性过活。◎
“娘,阿修这三年遭了大罪。”方苓面露不忍,“当年贺兰山那一战朝廷输得太惨,他晕死在战场上,后来被鞑子掳回去当了奴隶……”
蒙古人在河套一带修建防御工事,掳了大批汉人没日没夜做工,翟天修就是其中一个苦力,吃不饱穿不暖,一日只睡一个时辰,干活时动作稍慢,一顿鞭子、老拳便招呼上来。
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终于攒够钱,买通工头把自己赎出来。
阮柔前世听着这些时,心里如翻江倒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满腔壮志的少年,到底被皮鞭和劳作摧折成什么样子?
前世今天,她伏在祖母膝上痛哭失声,替他感到万般屈辱与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