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老不老,他才不在乎。

方安仁没察觉,自己话音刚落,皇上的脸就冷了下来,仿佛戏剧里的变脸。

御书房里陷入了沉默,方安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得这寂静万分煎熬,他好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又好像油锅上的蚂蚁。

皇帝眼里闪过一道狠心,他冷漠的开口,“安仁,前朝重文轻武,以至于朕年轻之时不得不亲自穿上甲胄南征北战,才换来了如今大顺的国泰民安,尽管朕大力提拔武将,也还是敌不过这铁打的簪缨世家。”

说到这里,皇上顿了顿,他把视线凝聚在方安仁身上,接着说道,“如今朝中竟无可用之人,真是可悲可叹,既如此,那朕只好把这道圣旨传给仲谦,让他替你来守边关吧!”

“皇上万万不可!”

方安仁焦急的抬起头来,仲谦是他爹的字,他爹都这么老了,怎么还能镇守边关?

皇上似乎冷哼了一声,他甩着袖子把手背在身后,“仲谦与朕征战多年,朕自然是信得过仲谦的,有他在,朕放心。”

方安仁的脸色凝住,他眼中第一次闪过手足无措,眼前的局面比他第一次看见燕如落泪还要让他慌张。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清楚得很,他爹的身体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了,入秋之后更是吹不得冷风,一旦受了寒就会腰疼肩痛,有时甚至疼得下不了地。

每夜他娘坐在床边给他爹擦药的影子都会印在窗上,有一次他在入夜想给娘送些喝得甜汤,看到这一幕时脚步好像定住一样,听着爹和娘絮絮叨叨的声音,他竟忍不住鼻酸。

方安仁知道,这是他们方家人的命,或许十几年后的将来,他也会像爹一样落下满身的暗伤无法治愈,可是只要想到将来燕如也会像娘一样,坐在床边给他擦药,揪着他的耳朵耳提面命,他就觉得这痛苦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现在皇上却要他爹在年迈之时再次提起长枪镇守边关,这要他如何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