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已经将玉骨弓拿到殿中。

弓箭通体暖白,弓臂流畅,点缀恰到好处,的确能让人一眼难忘。

穆云翊握在手中,比划了几下,便置于案几上,朝前一推。

“哥哥饮下面前的清酒,我便将这玉骨弓相赠,从此你我不再有隔阂,岂不妙哉?”

穆云承起身,将身侧的女娘拉入怀抱,“玉骨弓世间罕见,它既是父王赐你的生辰礼,你便不能随意处置,否则便是亵渎王恩。”

他揽着夕颜走了几步,淡淡道,“另外,有一点我需言明,我擅用剑,不喜用弓,故,你与众人口中的‘嫉妒’,实则是你们妄自揣测,与我无关。”

夕颜跟着穆云承往殿外走了几步,还未来得及跨过门槛,就听身后“哗”的一声,案几应声而倒!

穆云翊抬脚踹开坐席,嘶吼道,“你装什么?既然所有人都说是我母妃害死王后的,你又何必惺惺作态的答应父王,要护我一生?我才不信你,我才不信!你恨不得我死,是不是?”

穆云承终于止住脚步。

他没有转身,可夕颜却能感受到他收紧的五指,以及胸口处压抑的起伏。

“即便是惠妃害死了我母后,即便是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所以呢?我就该嫉妒你,我就该自怨自艾,就该怨天尤人?不这么做,就是有罪,是吗?”

他轻笑,“这便是身处我这个境地该有的原罪,是吗?你们如此轻描淡写,将揣测我的情绪置于明面上来,得到否定的回答,便如那疯狗一般,势必要从中找寻些蛛丝马迹,好证明,你们的猜测不容置疑……”

说到这里,穆云承已经恢复如往日的淡漠,“你们累不累?”

清冷的风,吹进殿门,吹动穆云承低垂的睫羽。

夕颜突然明白,眼前的男人,虽温润如玉,清澈不染尘埃,可他心中却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是从最肮脏的淤泥里开出的青莲,既已绽放,便再容不得淤泥去沾染分毫。

越过门槛,二人的身影已经行得很远,可穆云翊的声音,依旧如鬼魅,徐徐飘进耳畔:

“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撕毁你这张令人作呕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