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祁垂眸,用另一只手缓缓展开已经被河水打湿的字画。

只此一眼,他瞳孔一缩,猛然松开禁锢!

夕颜得到自由,重重咳出声来……

伴着几声干呕,慢慢地,她的脸色也开始恢复如常。

而一边的白祁,双手摊开字画上,指尖一寸一寸的发着紧。

字画的背面画着一朵盛开的夕颜花,花的上方有一顶烈日。

白祁瞧得清楚,盛开的夕颜花附近,皆是死去的花朵,花瓣飘零,有的嵌进泥土,有的飘进河流……

“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小女娘方才一只脚才跨进鬼门关,颤抖的双肩早已出卖了她心中的惧意,可饶是如此,她依旧墨眼含情。

“今晚是元日,我们南疆都会放孔明灯许愿,我也想,可是她们说,世子不许,我只能偷偷跑出来,我不会写字,只好画画……”

她哆嗦着解释,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受伤的幼鹿。

“夕颜头顶的日头代表什么?”

白祁周身的森寒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一贯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下来。

“是……是世子……”她低下头,呢喃出声,“你是我的救赎……”

白祁眼底又升起了凉意,脑海中顿时闪过那张倔强的容颜:

“怎就把你当成了救赎?白祁,我十六岁生辰那日,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你,这是我这辈子说过,最后悔的话!”

恍惚间,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白祁猛然抬头,就见小女娘正怯生生的试探着,小声道,“世子,我错了,我不该出来,你别气,我不画了,我以后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