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听人禀报, 说一个叫郑旺聚众在东安门闹事, 心想这一刻终于要来了。万岁脸上不显,吩咐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既然此人说有冤情,也许是真的呢?朕不想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把郑旺带去审问,好生收集证据……”

牟斌神色一凛,陛下此言何意。

萧靖接着说道一句:“……朕不想看到人不明不白地死了,跟从前那个什么太监一样。”

什么太监?

牟斌半晌才反应过来, 万岁说的,可能是好多年之前的旧事。当年的牟斌尚且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只是下面跑腿的喽罗。

他听锦衣卫的老人讲过,惹谁都不要惹天家的两口子。

“……尤其是那位, 枕头风一吹, 泰山五岳都要倒!”老同事说着, “我们当个聋子和瞎子,全听上面行事就行。那位要弄死一个太监,太简单了,事后还得我们去给她扫尾。”

“人是在哪里没的?”好多年前的牟斌问。

“太液池,锦衣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泡到两倍大,我们的人悄悄把尸身拿去埋的。后来那边夜里风声大,跟人哭号似的。主子去祭了一场,说何鼎是忠臣。说来也奇怪,主子祭祀之后,风声就停了……”

忠臣落到这个下场?

怪谁?

怪何鼎不自量力得罪张家,怪张皇后得宠,还是怪皇帝纵容妻子行事?

牟斌站着乾清宫的空地上,缓缓地退出来。他直起腰背,突然意识到当今万岁和先帝不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