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唐邕,来都来了,她没有赶人。吃个饭而已,又不是结婚,在她主场上,她怕啥。
两人能聊得来,聊得最多的话题竟然是高洋。唐邕会讲文宣帝打仗时候的事情,这是段表姐没经历过的,她才发觉表哥原来有那么残忍的一面。
文宣帝下令砍掉了一万多个战俘的脑袋,尸体丢在地上,臭得十里地都能闻得到。胡人“闻风而降”并不是夸张写法,因为不投降的人,结局会跟这些臭烘烘的尸体一样。
段表姐的脸色发白:“岂不是很可怕?”
“也不是很可怕。”唐邕不反对这种行为,“陛下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才会这样做。”
“嗯,他是个奇怪的好人。”
全靠前夫/旧主这个共同话题,两人开始熟悉起来。唐邕有意透露出来自己的情况,四十岁,单身,脸就长这样,收拾一下勉强能算中年帅哥。他有广汉乡男的爵位,家里有财产和田地,娶过老婆但是她好多年前死了,没有儿女,老爹和老娘也死了。
他十几岁的时候给高欢当兵曹,能拉弓能射箭能砍人。那么多年下来,他勤锻炼,功夫没有荒废,还能以一打五六个,安全感绝对足足的。
他想要追求她。
唐邕来得特别勤,今天送鲜鱼,明天送牛肉。后天送了两盆温房种的嫩菠菜,大后天居然送来一大筐新鲜的荸荠。荸荠产于南方的水田,在邺城没有卖这个的。
是他费尽心思去找,派人快马运回来的。
只因为段表姐提过一句:他去了之后,再无人给她送荸荠。
“他”指的是文宣帝。
唐邕心酸之余有点吃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段表姐没有生育过,毫不介意:“我没子嗣,说不定是年轻时候打仗,受伤影响了。再续娶的妻子能否生育,我都不介意。”
段表姐听完,微微触动,但是没有做评价。这种条件在她看来,尚可,她还需要认真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