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黑蜿长的地牢不见天日,却有各种古怪的声音错杂。
火把映出一间间湿冷的囚室,里面的囚徒形态各异,有的给毒虫入脑,滚地惨号不休;有的下半身被毒虫吃成了白骨,兀自未死,发出令人牙酸的颤哼;还有人在啃自己的手臂,脸上漾着颠狂的笑,咯吱咯吱嚼得血肉模糊。
各种令人寒栗的惨景,犹如佛经描述的十八层地狱,一袭黑袍幽灵般飘过浊秽的地面,独自在最深处的囚室停下,里面一个高大的男子寂然盘坐,一动不动。
两人相对许久不发一语,直到乘黄抬起手,摘下从不离身的银面具,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他的眉似长翎斜飞,眼眸寒澈如墨,眼角略生细纹,气质孤冷逼人。
左侯双眸骤凝,罕有的动容,“荣隽?”
对面的人一拂黑袍,盘腿坐下,一无波澜,“荣隽早就没了,如今只有乘黄。”
左侯许久说不出话,委实惊异已极,谁能想到血翼神教的教主竟然是天下三侯之一的昭平侯之后,曾经名满金陵,意气风发的荣府小公子荣隽。
火把静静燃烧,投下深浓的影子,两人寂然良久,左侯话语艰涩,“难怪六王与你联手,你与他到底谁是主使?”
荣隽这时不大似乘黄,多了三分冷诮,也多了三分人味,“有何分别,我与他都想复仇,自然是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