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神情,看起来隐晦难懂,阎烈却明白,那是爱入骨髓,于是不打算计较任何事,不打算在意任何伤害。只想要那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哪怕那人心思不纯,哪怕那人盘算着的是再一次算计,王也不打算在意,也并不准备往心里去的状态。

阎烈叹了一口气,倒也看了一眼洛子夜:“但望这一次,您的选择,得到的结果,不是重蹈覆辙!”

尽管阎烈对洛子夜还是有些成见的,但是事情都到了这一步,王是当真能什么都不计较,这时候他阎烈能期盼的,自然只剩下,洛子夜这一次是真心的,真心想回到王的身边,而不是再一次的欺骗。如果这一次,她是真心的,那么……

从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王都不在意了,他阎烈也不是小肚鸡肠的娘们。

话说到这里,阎烈忽然又道:“老王爷昨夜离开了皇宫,怕他老人家还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何事,还有一个多时辰,他就要回来了。等到他知道了洛子夜的事情,或许会很生气。您……还是有所准备的好!”

王对老王爷,从来是孝顺的,毕竟老王爷对王不仅仅有教养之恩,还有救命之恩。

王当年坠入涟河,若非是老王爷救了王,如今王早已……要是老王爷回来之后,竭力反对,最终事情大概会真的有点麻烦。

却没想到,他话刚刚说完。

凤无俦便睨了他一眼,魔魅的声线,缓沉地道:“父皇回宫之后,你便告诉父王,除了洛子夜,孤这一生不会再要别的女人。他若是还想要孙子,就不必再多言!”

阎烈嘴角一抽……

王也是真狠,他还知道老王爷想要孙子呢!这一下就戳到老王爷的死穴上了,想必老王爷听到了王这话,就是心里头有再多的意见,也只能憋着了!

他弯腰道:“是!属下会把这话,转告给老王爷的!属下就不打扰洛……不,属下就不打扰未来的王后休息了,属下先退下了!”

洛子夜是女人的事情,闽越三个多月之前,告诉过他了。

那时候他真的很惊讶,纵然那时候的他并不喜欢洛子夜,但是想想洛子夜这么一个毫无节操,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人,居然是个女人,这简直……这比告诉他,王其实是个女人,带来的惊悚程度,都不逞多让。

他也是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让自己想办法接受这么一个可怕的事实。

王既然都说出来除了洛子夜谁都不要了,那王是一定会让这女人成为他们的王后了。这时候他赶紧这么说一句,让王心里高兴高兴,也能纾解一下王这些日子以来的恶劣情绪。

他说完这话,凤无俦倒并未多言,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阎烈也是清楚,自己这一句话,算得上是说到王心坎上了,他阎烈人生中的第一个马屁,拍得还算是挺成功的。他也没有再废话,很快地回身退出去了。

待到他退出去之后,凤无俦颔首之间,倒看见地面上的一个小布包,不知里头是什么,但从布包的样子的来看,被包得非常细致,能看得出来,主人对里头的东西,应当很是爱护。这东西自然不是他的,那么就该……是她的?

暂且松开她的手,他大步走到那布包跟前。

将它捡起来,那东西落入手中那一刻,他便能感觉到似乎是瓷器的碎片。心头豁然一动,将之拆开,接着,他便看见了一堆墨色的碎片。这碎片的成色,与他小心珍藏着的碎片,是一样的。他自然也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那支墨玉笛的碎片。

魔瞳微敛,他心头倏地又是一紧。

这东西她还留着,这意味着什么?留着便罢了,还如此小心翼翼地收藏着。莫非……当初墨玉笛粉碎,并非她本意?这样一个念头出来之后,他骤然感觉到,自己都不敢奢想的一些东西,此刻竟找到了让他去奢想的借口。

心跳也骤然变得很快,他心知自己已经是二十七岁的人,事实上男人到了这样的年纪,便难有多少属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会有的对于情爱的激情,更多的是属于成熟男人隐忍的情绪。然而,他这时候却发现,此刻的自己,竟然就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般,不可抑制心头的奢想和愉悦。

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