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许凝眸沉思了一会,随后说:“祝员外和夫人也没有错。于公,他们是臣,太守的势力他们得罪不起;于私,他们是父母,哪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穷人的?”
木录一愣,随后茫然开口:“马文才没有错,祝员外和夫人也没有错,那到底错在谁?”
“错在祝英台!”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愣,齐齐看着从马车内躬身出来的凌言。
霍许眨了眨眼,往旁边让了点位置,看着凌言道:“什么时候醒的?”
凌言挥了挥袖子,在霍许身旁坐下,声音清润:“你刚开口讲的时候。”
霍许愣了愣,想起那天凌言的那句“我在看你”,脸颊不禁红了红,刚要开口,成一打马走至马车旁,看着凌言道:“主子,你方才说错在祝英台,这又是为何?”
凌言俊眉微扬,深邃的眸光幽幽流转,最后落在身旁的霍许身上,薄唇淡淡吐出几个字:“若非祝英台天姿国色,又岂会惹尘埃,伤无辜?”
“噗……”听完凌言的回答,霍许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凌言眨了眨眼,含笑看着霍许。
眼尖凌言脸上的笑意愈来愈大,霍许笑意顿收,随后端坐在车辕上,低头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微微抖动的肩膀却还是出卖了某人。
“你不赞同?”凌言清润的声音在霍许头顶响起,霍许下意识摇头,想了想又一个劲点头。
凌言俊眉微蹙:“你这摇头又点头的,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呢?”
霍许收了笑意,看着凌言:“我是既反对又赞同。”
“哦?说来听听。”
霍许笑了笑说:“站在男人的角度,你的话不对。男人嘛,人生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若是祝英台不美,那梁山伯又怎么会喜欢她?换句话说,你会愿意娶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还是娶一个貌若天仙的女人呢?至于我赞同你的说法,自然是因为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自古红颜祸水的例子不可枚举,祝英台确实错在她长得太美,如果她长相平平,也许心高气傲的马文才便不会喜欢上她。这样一来也许依祝家父母对她的宠爱,让她下嫁梁家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说,你的话也算是有些道理的。”
凌言的目光一直看着身旁的女子,那双灿若星辰的眸中水光盈盈,清晰可见自己的倒影。
霍许话落,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觉得,祝英台和马梁山伯最终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应当归结于当时的社会制度,归结于天意弄人,归结于两人有缘无份。一切有因就有果,有果必有因,他们两人的悲剧不是谁一人造成,而是那个大环境造就的,所以也就怨不得谁一人。”
霍许话落耸了耸肩,随后坐在马车上看着众人。
众人都沉浸在霍许的话中,皆沉默不言。良久,凌言突然伸手将霍许揽在怀中,似感慨似叹息:“若是可以,真想把你藏起来。”
冷不丁被凌言抱在怀里,霍许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凌言,手刚刚碰到凌言的胸膛,骤然听到这么一句话,霍许的手一僵。
轻轻推开凌言,霍许低着头有些不自在的说:“好端端的说什么呢!”
半晌没有听到凌言说话,霍许缓缓抬头,却发现凌言正眸光深邃的看着自己。
霍许一愣,看着凌言的眼睛道:“你……你看着我干嘛?”
凌言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之人那双剪水秋瞳,一字一句开口:“卿如明月高悬,我似孤狼望月。”
凌言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短短的十几个字,却仿佛将积压多年的话一并说出一般,眼底是霍许从未见过的沧桑孤寂。